我:
MECE、SCQA、RSMTA三層工具日常生活理解。
Perplexity:
🎈先別急著找方法
A:我最近有點挫折。明明花了很多時間處理問題,開會也開了不少,但最後還是覺得,好像沒有真正解決什麼。
B:你說的「沒有真正解決」,是指事情沒有做完,還是做完之後,問題又回來了?
A:比較像是後者。例如交接一直不順,大家就說要加強溝通;結果加了會議、加了群組、加了確認,反而更累,但交接還是常常出問題。
B:我懂。有時候我們不是不努力,而是一開始就把不同種類的困難混在一起了。
A:什麼意思?
B:你想,有些問題是「還沒想清楚」。
比如說「溝通不良」,這其實是一個很粗的描述。到底是資訊沒給到、標準沒對齊,還是大家根本沒有共識?如果沒拆開,我們就會急著找一個自己最熟悉的方法去處理。
A:所以可能只是因為「溝通不良」聽起來很合理,大家就都往溝通方向做?
B:對。還有另一種情況是,問題其實已經看得差不多了,但不知道怎麼跟別人說明。
你腦中可能已經有完整脈絡,可是對方才剛接觸,你一開口就把所有分析、原因、結論倒出來,對方可能根本接不住。
A:這個我有經驗。我常常覺得自己講得很清楚,但對方聽完只問一句:「所以你希望我做什麼?」
B:那就表示,你心裡想得很完整,但還沒有幫對方建立一條可以跟上的路。
A:還有一種更麻煩的,大家都同意要改,但改到後來又回到原樣。
B:這就是第三種。
理解問題,不代表具備解決問題的條件;
提出方案,也不代表方案能在現實裡跑得動。
有時候是大家不知道誰有權限調整,有時候是新方法讓某些人更累,有時候是舊做法已經綁住太多人的習慣、利益或安全感。
A:所以其實不是一個問題,而是三種不同的問題?
B:可以這樣說。一種是思考的流失,一種是表達的流失,一種是系統的流失。
思考的流失,是想的時候就漏了關鍵;表達的流失,是內容沒錯,但說的方式讓人聽不進去;系統的流失,是流程、節點、交接方式本身一直在消耗資訊和能量。
A:那要怎麼辦?難道要一次學三套很複雜的方法?
B:不用。我會把它們想成三個不同層次的工具。
MECE幫你把問題想清楚,SCQA幫你把話說明白,RSMTA幫你讓改變真的發生。
A:聽起來還是很抽象。
B:那我們一個一個聊。
🎈MECE:先把問題分清楚
A:MECE是什麼?
B:它是「相互獨立、完全窮盡」。聽起來很學術,但白話就是:分類的時候,不要把同一件事算好幾次,也不要漏掉重要的部分。
A:聽起來像是在做分析報告。
B:一開始會有這種感覺,但它其實是在幫我們避免一個很常見的錯誤:把現象、原因、結果混在一起。
A:可以舉例嗎?
B:假設你說跨部門交接不順利,然後列出三個原因:溝通不良、資訊不完整、工作標準不一致。乍看很合理,但仔細想,它們可能互相重疊。
A:哪裡重疊?
B:資訊不完整,可能就是溝通不良造成的;標準不一致,也可能是雙方從頭到尾沒確認過需求。如果你沒有再拆,可能會把同一個問題算三次,然後提出三個其實重複的改善方法。
A:那要怎麼拆才對?
B:先問自己:這些分類是按照什麼原則切出來的?
A:原則?
B:對。如果按照問題發生的位置分,可以分成前端需求確認、製作過程、交接與驗收。
如果按照問題性質分,可以分成資訊缺漏、標準不明、權責不清、流程延遲。兩種切法都可以,但最好不要在同一層混用。
A:為什麼?
B:因為一部分在講「發生在哪裡」,一部分在講「原因是什麼」,一部分又在講「結果如何」。混在一起之後,就很難看出它們之間真正的關係,也很難決定要先處理哪一個,且當這些事情混在一起時,我們很容易把推測當成事實,再讓情緒直接決定行動。。
A:我好像懂了。就像不能一邊用「部門」分類,一邊又用「錯誤類型」分類,然後期待它們剛好不重疊。
B:對,就是這個意思。MECE不是要你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來,而是幫你看見:哪些是事實,哪些是推論,哪些是影響,哪些是可以做的對策。
A:這個用在生活裡也可以嗎?
B:可以,而且很有用。
比如對方沒有立刻回訊息,這是事實。
你覺得對方不尊重你,這是解讀。
你感到失望或焦慮,這是情緒。
你決定再問一次、先等等,或改用其他方式聯絡,這是行動。
A:這樣分開有什麼好處?
B:因為我們很容易把推測當成事實,再讓情緒直接決定行動。
但分開之後,你可以承認自己難過、生氣或不安,同時保留一點空間,重新理解發生了什麼。
A:所以不是要壓抑情緒?
B:不是。情緒有它的訊息,只是它不必獨自決定整件事的解釋。
A:那MECE有沒有什麼陷阱?
B:有,而且不少。第一個是過度追求窮盡。有人會想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來,結果分析得很漂亮,卻遲遲不行動。
A:這我懂,完美主義型的人很容易這樣。
B:其實要窮盡的,是這次決策需要的範圍,不是全世界。留一個「其他」兜底就好。很多時候資訊本來就不會一次到位,我們要做的,是知道哪些判斷已經有足夠依據,哪些還要保留彈性。
A:還有呢?
B:第二個是為了好看而硬湊。如果某一類很難定義,往往不是你不夠努力,而是分類的尺選錯了。與其硬塞,不如換一把尺。
A:第三個呢?
B:只在紙面上嚴謹,卻沒考慮對方習不習慣那套切法。有時候,寧可先選對方熟悉的方式,讓溝通先發生,再慢慢把結構補完整。
A:最後一個呢?
B:把MECE當成結論。它只讓思考比較完整,不會直接告訴你哪一塊最重要。拆完之後,還是要判斷、選擇、行動。
A:所以它不是答案機器。
B:對。它的目的不是把問題越分析越複雜,而是整理完之後,真正該處理的事情反而變得更清楚。
🎈SCQA:讓別人願意聽下去
A:那如果問題已經想清楚了,但別人還是聽不懂呢?
B:那就輪到SCQA。它是Situation、Complication、Question、Answer,也就是情境、衝突、問題、答案。
A:聽起來像簡報結構。
B:可以用在簡報,但更重要的是,它處理的是人在聽話時心裡默默問的三個問題:這跟我有關嗎?我為什麼要在意?所以呢?
A:哦,這三個問題很真實。
B:如果沒有回答,對方的大腦就會節能,把後面的話當背景音。
不是對方不專業,也不一定是你表達不好,而是你們站的位置不同。你可能研究了幾天,對方才剛接觸。
A:那第一步要做什麼?
B:先建立情境。不要假設對方已經知道所有背景,而是先說清楚我們現在在談什麼。
A:例如?
B:例如:「我們最近在看跨部門交接的流程,主要是想瞭解為什麼交接後常常需要重複確認。」這就是先把共同起點說出來。
A:然後呢?
B:然後是衝突。不是吵架的衝突,而是讓人看見現況和期待之間的落差。
A:怎麼說才不會像在指責?
B:這很關鍵。
不要說「你們的交接資料都不齊全」,那聽起來像在怪人。可以說「目前的交接方式,讓雙方各多花兩個小時確認」。前者指向人,後者指向結構。
A:確實,後者聽起來比較能討論。
B:而且衝突不必誇大。有時候只要把大家隱約都感覺到、卻沒人說出口的事說清楚,就會有人心想:「對,我也覺得。」
A:那問題呢?
B:問題是把模糊的不滿,轉成一個可以一起思考的方向。
「我們要提升效率」太大了。但如果問:「我們能不能在不增加不必要審核的前提下,讓接手部門一次取得足夠資訊,減少重複確認和退件?」就具體多了。
A:用「我們怎麼……」開頭是不是也比較好?
B:對。它不是在審問誰,而是把大家放到同一邊,把「這是一個麻煩」變成「這是一個我們可以一起解的題目」。
A:那答案呢?是不是要把完整方案一次講完?
B:這是很多人容易做錯的地方。答案要輕、要具體、要能開始。不要一次端出大方案,對方一聽就覺得累,自然想回到舊做法。
A:那可以怎麼說?
B:例如:「下週先在一個專案試用一頁紙的交接範本。」然後說清楚誰要做、什麼時候做、做什麼。讓對方能立刻想像第一步。
A:但這樣會不會太簡單,解決不了根本問題?
B:不會,因為它不是最終答案,而是第一個可以驗證的行動。
答案也不該只停在「加強溝通」「提升效率」「改善流程」這種話。那些是目標,不是做法。
A:所以比較完整的答案,要包含什麼?
B:至少要有執行方式、責任分工,還有怎麼驗證有沒有效。例如先試一個專案,再看退件次數、重複確認時間、交付品質有沒有變化。
A:如果結果不好呢?
B:就回頭看是範本設計有問題、執行條件不夠,還是原本對原因的判斷就不對。不要立刻說大家都沒有認真執行。
A:所以SCQA不是為了說服別人?
B:不是。它是為了讓彼此有機會理解。表達得清楚和判斷得正確,是兩件事。就算一段話很有結構,如果事實不準、原因判斷有偏差,最後還是可能走向不適合的方案。
A:這句話我喜歡。
B:而且對方提出不同意見,不一定是反對你。有時候,那正好幫你看見原本忽略的因素。如果願意把回饋納進來,溝通就不只是把自己的想法送出去,也會變成重新理解問題的過程。
🎈RSMTA:讓改變真的發生
A:那如果大家都聽懂了,也同意要改,為什麼最後還是沒有改變?
B:因為這是另一個階段的難題。理解問題,不代表具備解決問題的條件;提出方案,也不代表方案一定能在現實環境中運作。
A:你剛剛有提到沉沒成本。
B:對。過去在某套流程或工具上投入太多時間和金錢,要換就覺得可惜。心理上和財務上都會抗拒。
A:還有呢?
B:網絡效應。用舊方式的人越多,周邊配套越完整,一個人想換方法,反而會遇到阻力,甚至被孤立。
A:這個很真。一個人想改流程,別人會說:「大家都這樣做,為什麼你要特別?」
B:還有心智模型。過去成功的經驗,慢慢固化成唯一的解讀方式。遇到新問題還是拿舊工具去解,卻沒發現,讓自己成功的方法,可能正是現在讓自己失敗的原因。
A:最後一個應該是既得利益吧?
B:對。舊流程給了某些節點權力,改革會威脅到它們,阻力就會有意無意地出現。
A:那RSMTA是怎麼處理這些?
B:它是一個可以反覆運轉的循環。R是覺察,S是系統與簡化,M是模組化介面與減少抗拒,T是動態調整,A是具體回饋與適應。
A:先從R開始?
B:對。改善的起點,常常不是立刻行動,而是先弄清楚自己現在看到的是什麼。
A:例如部門延遲交付?
B:對。我們可能很快說是人力不足、效率不好、溝通不積極。
但延遲到底發生在哪個環節?是工作量太大、審核太久、前端資訊不完整,還是後端標準沒說清楚?
A:這聽起來又回到MECE。
B:對,它們本來就會互相支援。
但R還有一個更重要的部分:往內看。你是不是因為過去有不愉快經驗,所以特別容易認定某個部門不可靠?是不是因為怕出錯,才不自覺加了太多確認?是不是因為不想扛責任,所以把決策推給別人?
A:這個很難承認。
B:是很難,但值得在重要決策前問自己。因為人的判斷不只受到客觀資訊影響,也會受到過去經驗、情緒、習慣和自身利益影響。
A:那S呢?
B:S是重新理解整個系統,而不是只修補眼前看到的問題。重點不是急著刪流程,而是先問:每個環節為什麼存在?它對整體成果有什麼作用?
A:例如多次審核?
B:對。有些審核確實會拖時間,但如果它是在防範重大風險,可能值得保留。但如果兩個環節一直在檢查同一件事,卻沒有增加品質保障,就該想想能不能整合。
A:所以不是步驟越少越好?
B:不是。關鍵是分辨必要成本和不必要損耗。
有些程序會增加時間,但能降低不可接受的風險;有些程序只是因為過去出過問題,後來就不斷加確認,卻沒有重新檢查它是否還有效。
A:那如果每個部門都只讓自己這段變快呢?
B:那整體未必會變好。
某個部門為了讓自己快,可能把資料整理推給下一個部門;
某個審核者為了降低風險,可能要求更多檔,卻沒考慮整體交付時間。系統思考,就是把每個環節放回整體關係裡看。
A:M呢?
B:M是雙方在互相尊重與充分溝通下,建立起一套有形或無形的「合作介面」。這套介面明確規範了檔案交接格式、工作標準、驗收條件,以及資訊確認的具體方式。
A:例如前一個部門只寫「已完成」?
B:對。對交付的人來說,工作結束了;對接手的人來說,工作才剛開始。
如果沒有說目前進度、未解決問題、已知風險和下一步,接手的人就要重新問、重新找、重新確認。
A:所以要建立交接清單?
B:可以,但要小心。清單要包含交付內容、目前狀態、未完成事項、重要決策依據、已知風險和下一步行動。可是不能無限膨脹。
A:為什麼?
B:因為如果表單太複雜,只是把溝通成本換成文件成本。要回到實際需求:接手的人到底需要知道什麼,才能安全、正確、有效地繼續?
A:那怎麼讓錯誤更容易被發現?
B:可以在交接前,先確認幾個最容易出錯的關鍵項目。也可以讓接收者能明確標示「我缺少什麼」,而不是要他重新問整個流程。
A:這樣就不是只靠每個人細心?
B:對。我們不必要求人人永遠專心、細心、耐心,而是讓工作方法本身,更容易被正確執行,也更容易在出錯時被發現。
A:T呢?
B:T是任何方法的應用,都必須考量其適用性與適切範圍,並隨狀況動態調整。例如:適合小專案的流程,未必適用於大專案;適合低風險工作的檢核,未必能滿足高風險任務的需求。
A:所以交接表單也不能一套用到底?
B:對。標準化可以減少遺漏,但如果每件小事都要填一樣多欄位,簡單任務反而變得繁瑣。可以保留共同原則,但依照風險和複雜度調整細節。
A:例如?
B:一般工作用簡單必要資訊;複雜一點的,補充風險、決策依據和未完成事項;涉及重大風險的,才加入更嚴謹的確認。
A:最後的A呢?
B:A是回饋。一項改善有沒有效,不能只看它有沒有被執行,也不能只看大家覺得方不方便。要看它有沒有改善原本想解決的問題。
A:例如導入交接清單後?
B:可以看退件次數有沒有減少、重複確認時間有沒有縮短、品質有沒有維持,以及填表負擔有沒有增加。
A:如果退件少了,但填表時間暴增呢?
B:那就要重新評估整體效果。如果交接變快,卻讓重要風險更容易被忽略,也不能說成功。
A:如果結果不好,是不是就代表執行的人不努力?
B:不一定。可以先回頭看:一開始的問題判斷對嗎?方法有沒有對準真正原因?執行條件夠不夠?還有沒有沒考慮到的因素?
A:這樣失敗也有價值。
B:對。一次不理想的結果,可以變成下一次更有依據的調整。如果方法有效,也要把經驗整理下來,讓別人知道它為什麼有效、在什麼情況下適合使用。
A:所以RSMTA不是做完就結束?
B:不是。它是做完又回到起點的圈。五步也不一定照順序,有時做到M才發現R沒做夠,就退回去重看。
🎈工具是幫助,不是新的負擔
A:聽完之後,我反而有點擔心。這些方法會不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?
B:會,如果用錯的話。工具本身不是目的,如果用得不好,它會變成新的摩擦。
A:例如?
B:不要把框架當表演。學會SCQA之後,不必每次都硬套四段。那聽起來會很僵硬,對方感受到的是「這個人在套公式」。
A:所以它應該變成思考習慣,而不是說話範本?
B:對。它是長期練習後內化的東西,不是掛在嘴上的理論招牌。
A:那MECE呢?會不會變成挑別人毛病?
B:很容易。有人會說:「你這樣有重疊。」「你漏了一點。」如果是在幫對方補完整,那是好事;如果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比較聰明,只會製造防衛。
A:所以先用在自己身上?
B:對,這是我覺得最重要的原則。先用在自己身上,再用在別人身上。
A:那RSMTA呢?
B:不要追求一次到位。它本來就是循環,第一次不完美沒關係,重要的是讓它轉起來。
A:還有什麼要注意的?
B:不要忽略人的部分。這些工具看起來很理性,但能不能發揮作用,最終還是取決於人有沒有誠意。交接清單如果只是應付的表格,checkin如果只是互相交差,再好的設計也沒用。
A:這句話很紮心。
B:但也很真實。最後,也要允許自己用不同的深度。小事用輕量版,大事才用完整版。可以看這件事一旦出錯,損耗有多大,再決定要投入多少分析、溝通和設計。
🎈慢慢來,讓每次行動留下經驗
A:所以你會怎麼總結這三個工具?
B:MECE是先別急著找答案,把問題分清楚。SCQA是把想清楚的事情,說到別人也能理解。RSMTA是理解之後,讓改善真正發生,而且能持續調整。
A:聽起來像一條路。
B:可以這樣想,但不是一條只能往前走的直線。有時候你會先溝通,才發現問題沒想清楚;有時候你會先執行,才發現表達方式需要調整;有時候你會做到一半,才發現系統本身才是真正的問題。
A:那不是會很亂嗎?
B:會有一點,但這才是現實。真正重要的,不是每次都把三個工具完整跑一遍,而是慢慢分辨:我現在遇到的,究竟是哪一種困難?
A:我需要的是把問題拆開、把話說清楚,還是把流程和關係調整好?
B:對。方法不是目的,它們存在的意義,是讓我們更容易看見問題、理解彼此,並找到一個相對合理的下一步。
A:那如果還是會犯錯呢?
B:一定會。真正有幫助的思考方式,不是讓自己永遠不犯錯,而是讓自己在犯錯之後,比較容易理解原因。
A:那溝通呢?一定都要達成共識嗎?
B:不一定。不是讓每一次溝通都得到共識,而是即使有差異,仍然找得到繼續討論的方向。
A:那問題呢?一定都要一次解決嗎?
B:也不是。不是讓所有問題都在一次行動中解決,而是讓每次行動,都能留下值得參考的經驗。
A:這樣聽起來,好像比較不那麼焦慮了。
B:因為我們不必急著讓每件事都有完美答案。可以先把問題看清楚,把想法說明白,再依照實際結果,一步一步調整。
A:先理解,再判斷;先建立共同認識,再嘗試行動;最後讓實際經驗回頭修正原本的想法。
B:對。當我們願意保留這樣的彈性,思考就不只是為了找到答案,溝通也不只是為了說服別人。它們會慢慢變成一個持續理解、修正與成長的過程。
ChatGpt:
🎈為什麼我們明明很努力,問題卻還是沒有解決?
甲: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為什麼有些問題,我們明明花了很多時間,也提出不少改善方法,最後卻還是沒有真正解決?
乙:你有沒有想過,可能不是我們不夠努力,而是還沒弄清楚,自己究竟卡在哪個地方?
甲:你的意思是,問題可能不在解決方法,而是在我們一開始就沒有看清楚問題?
乙:對。你想想看,有時候我們連問題的原因都還沒確認,就急著提出對策。
也有時候,我們已經知道問題在哪裡,卻不知道怎麼跟別人說明。
還有一種情況更麻煩,大家明明都理解,也同意應該改善,真正開始執行時,事情卻還是沒有改變。
甲:聽起來,這三種情況很像,但實際上需要處理的事情不一樣。
乙:沒錯。
如果還沒想清楚,就要先整理問題;
如果自己想清楚了,別人卻聽不懂,就要調整表達方式;
如果大家都理解了,卻還是做不到,就要回頭檢查流程、分工與執行條件。
甲: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,解決問題不只是找答案,還要先確認自己到底需要哪一種幫助?
乙:我覺得可以這樣理解。不過,還有一件事值得注意。有些問題之所以一直存在,也不完全是因為個人能力不足。
甲:例如呢?
乙:例如,一個團隊已經使用某套流程很多年,相關文件、工具和工作分工也都圍繞著它建立起來。現在有人提出新的做法,即使新方法比較有效率,大家也不一定願意改變。
甲:因為改變本身也有成本?
乙:對。
過去投入的時間與金錢,可能讓人捨不得放棄原本的做法,這跟沉沒成本有關。如果整個團隊都習慣同一套方法,改變還可能增加溝通成本,這又涉及網絡效應。
甲:所以,即使新方法比較好,也不代表大家會自然接受。
乙:是啊。還有一種情況,是我們過去靠某種方法取得成功,久而久之,就認為所有問題都可以用同一種方式解決。結果原本有效的方法,反而成了現在看不見問題的原因。
甲:也就是說,我們不只要檢查外面的問題,也要檢查自己的思考習慣。
乙:沒錯。
有時候,甚至還涉及權力與利益。某個流程讓特定的人掌握決策權,改革一旦改變原本的分工,他就可能不願意配合。這些因素都不能只靠一句「大家要加強溝通」來解決。
甲:那麼,如果想比較有系統地處理這些問題,可以怎麼做?
乙:我會把它分成三個方向:先把問題想清楚,再把問題說明白,最後想辦法讓改善真正發生。
MECE、SCQA與RSMTA,就可以分別幫助我們處理這三個方向。
🎈MECE:我們真的知道問題在哪裡嗎?
甲:我們先談MECE好了。我知道它的意思是相互獨立、完全窮盡,但實際上要怎麼用?
乙:我們先不要急著背定義。假設某個部門經常延遲交付工作,你第一個想到的原因是什麼?
甲:可能是人力不足、工作效率不好,或是溝通不夠積極。
乙:這些都是可能性。但你怎麼知道真正的原因就是這三個?
甲:仔細想想,我好像只是根據過去的經驗猜測,還沒有真的查證。
乙:這就是問題所在。我們經常把熟悉的解釋當成原因,接著直接提出改善方法。
假如延遲其實是因為審核時間太長,那麼增加執行人員可能沒有幫助;如果是前端提供的資料不完整,後端必須反覆確認,那麼要求大家提高效率,也不一定能改善結果。
甲:所以,MECE的第一個作用,是幫助我們不要太早下結論?
乙:可以這麼說。
它希望我們把問題拆分清楚,避免不同分類彼此重疊,也盡量不要遺漏影響判斷的重要因素。
但要注意,分類本身不是目的,我們真正想知道的是,問題由哪些部分組成,以及哪些因素值得進一步確認。
甲:那麼,怎麼判斷自己的分類有沒有問題?
乙:先看你使用的是什麼分類原則。
例如,你剛才提出人力不足、效率不好、溝通不積極。這三項可能互相影響,也可能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分類。
人力不足是資源條件,效率不好是對工作表現的描述,溝通不積極則可能是行為判斷。
甲:所以,放在一起看似涵蓋很多原因,實際上卻不容易比較?
乙:對。
如果你想按照工作發生的位置分類,可以分成需求確認、工作執行資源卡住、交接與驗收不明確。
如果你想按照問題性質分類,可以分成資訊缺漏、標準不明、權責不清與流程延遲。
這兩種方式都可能有用,但最好不要在同一層分類中混用不同的原則。
甲:我懂了。分類之前,要先確定自己是按照什麼標準切分,而不是想到什麼就放進去,當把這些事情混在一起時,我們很容易把推測當成事實,再讓情緒直接決定行動。。
乙:沒錯。不過,MECE還有另一個容易做過頭的地方,就是太追求完整。
甲:這不是應該盡量窮盡嗎?
乙:是,但你要窮盡的是這次決策需要考慮的範圍,不是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來。
假如主要因素已經整理清楚,就可以先採取行動,其他尚未確認的部分可以保留彈性,必要時用「其他」作為補充分類。
甲:所以,不是等所有資訊都完整才開始,而是知道哪些已經確認、哪些還只是推測。
乙:正是如此。MECE也不會直接告訴你哪個問題最重要。
分類完成之後,你還是要判斷哪些因素對結果影響最大,哪些事情值得優先處理。
甲:那如果分析出來,主要問題是交接資訊不完整,我們就改善交接;如果是標準不一致,就先確認驗收條件。
乙:對。分析是為了讓下一步更明確,不是為了讓檔看起來更完整。
甲:這種方式是不是也可以用在日常生活?
乙:當然。假設有人沒有立即回覆你的訊息,你可能覺得對方不尊重你。
但這裡至少有幾件不同的事:
對方沒有立即回覆,是你目前能確認的事實;
認為對方不尊重你,是你的解讀;
感到失望或焦慮,是你的情緒;
至於要不要再次聯絡,則是接下來的行動。
甲:如果把這些事情混在一起,我就可能把自己的解讀當成事實,然後直接因為情緒做出反應。
乙:沒錯。把它們分開,不代表你不能生氣,也不是要求你壓抑情緒,而是讓你有機會在承認情緒的同時,再看看事情是否還有其他解釋。
甲:所以,MECE不只是整理工作問題,也是在幫助我們分辨自己究竟知道什麼。
乙:是的。但最後還是要記得,它只能幫助我們整理與分析,不能保證我們一定得出正確答案。
🎈SCQA:為什麼我想得很清楚,別人卻聽不懂?
甲:好,那如果我已經分析清楚問題了,接下來應該怎麼跟別人討論?
乙:你可以先想一件事:你已經花了好幾天理解問題,但對方可能才剛開始接觸。你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,對方卻不知道為什麼需要討論。
如果你一開口就把所有分析結果全部說出來,對方自然很難跟上。
甲:所以,我不只要想自己要說什麼,也要考慮對方目前知道什麼。
乙:對。SCQA就是幫助我們安排資訊的呈現順序。它包含情境、衝突、問題與解答。
甲:可以用剛才的跨部門交接問題來說明嗎?
乙:可以。
假設我們要跟另一個部門討論交接延遲的問題。情境就是先交代目前的工作方式,例如這項工作需要經過兩個部門交接,雙方一直按照既有流程執行。
甲:接著是衝突,說明目前的情況與我們期待的結果有什麼落差?
乙:沒錯。
例如,目前經常發生資料缺漏,接手部門需要反覆確認,導致交付時間增加。這樣就能讓對方知道,為什麼這件事值得討論。
甲: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說:「你們每次都沒有提供完整資料,所以才會拖延」?
乙:你當然可以這樣說,但要想想,這句話會把討論帶往哪裡。對方很可能先忙著解釋自己沒有錯,接著雙方開始爭論責任,反而沒有處理真正的問題。
甲:那可以怎麼改?
乙:例如:「目前的交接方式,讓雙方經常需要額外確認資訊,也增加了交付時間。」這句話不是否認責任,而是先把問題放在可以共同檢查的工作方式上。
甲:這樣對方比較容易參與討論,而不是一開始就覺得自己被指責。
乙:對。
接著才是問題。與其只說「我們要提升效率」,不如問:「我們能不能在不增加不必要工作量的前提下,讓接手部門一次取得足夠資訊,減少重複確認與退件?」
甲:這個問題比較具體,也把我們希望改善的方向說出來了。
乙:是啊。好的問題不只是指出哪裡不好,也要讓大家知道接下來可以一起思考什麼。
甲:那最後的解答,就是提出具體的改善方法?
乙:沒錯。如果問題出在交接資訊不完整,就可以先設計一份簡單的交接清單,列出交付內容、目前狀態、未完成事項、已知風險與下一步行動。
甲:但如果我一次提出一套完整的新制度,要求所有部門都立刻改變呢?
乙:也不是完全不行,但你要考慮改變的成本。如果對方一聽就覺得需要增加大量工作,可能還沒開始,就已經想回到原本的做法。
甲:所以,可以先找一個專案試行,看看結果如何。
乙:對。
例如先用一頁式交接清單試行,再觀察退件次數、重複確認時間與交付品質是否改善。
這樣不只比較容易開始,也能讓大家根據實際結果討論,而不是只靠想像判斷新方法好不好。
甲:我發現,SCQA不只是讓表達更有條理,也是讓對方知道為什麼要在意這件事,以及自己可以怎麼參與。
乙:沒錯。
不過,我們也不能把它當成說服別人的公式。即使說得很有條理,也不代表我們的判斷一定正確。如果對方提出不同意見,我們還是要重新檢查自己的事實與推論。
甲:換句話說,我們不是要把答案強加給別人,而是讓雙方有機會理解問題,再一起判斷下一步。
乙:我認為這才是比較有價值的溝通。
🎈RSMTA:大家都同意了,為什麼事情還是沒有改變?
甲:我還有一個疑問。假設問題已經分析清楚,也透過SCQA跟大家取得共識,為什麼有些改善還是做不起來?
乙:因為理解問題、認同方向,跟實際執行,是三件不同的事。
大家可能同意流程需要改善,卻不清楚誰有權限調整;也可能新方法看起來比較有效率,實際執行後卻增加其他人的負擔。
甲:所以,我們還需要考慮整個系統怎麼運作,以及每個環節怎麼銜接。
乙:對。這就是RSMTA想處理的事情。它不是一套所有領域都必須照著執行的固定標準,而是一個協助我們把理解轉化成行動,再透過回饋持續調整的框架。
甲:那我們也用交接問題來看。R、S、M、T、A分別代表什麼?
乙:R是覺察與確認,S是系統設計與簡化,M是模組化介面與降低阻力,T是動態調整,A則是具體行動與回饋。
甲:我們一個一個談。
乙:好。
R:先確認問題,也看看自己是不是太早下結論
甲:如果某個部門經常延遲交付,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調查延遲發生在哪裡?
乙:對。要先確認,是工作量超出負荷、等待審核的時間太長、前端資訊不完整,還是後端的完成標準沒有說清楚。
甲:除了調查外在問題,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受到過去經驗影響?
乙:沒錯。假如你過去曾經跟某個部門合作得不愉快,就可能特別容易把這次的延遲解讀成對方不可靠。但這一次的原因,未必跟過去相同。
甲:所以,R不只是觀察事情,也包括向內覺察自己的反應,向外確認別人的處境。
乙:正是如此。不過,覺察不是要求我們完全沒有情緒,也不是一定要把所有事情想透徹才能行動。只要能分辨哪些事情已經確認、哪些還不確定,就已經很有幫助。
S:重新檢查流程,而不是只要求大家更努力
甲:如果確認問題出在審核流程,我們接下來是不是應該檢查每個審核環節的必要性?
乙:對。
每一次審核都有目的嗎?審核者是否具有必要的資訊與決策權限?不同環節是否重複檢查相同項目?
甲:如果某個審核是為了防止重大品質風險,就算花時間也應該保留。但如果只是重複確認已經檢查過的項目,就可以評估是否整合。
乙:沒錯。
簡化流程不是單純減少步驟,而是讓每個步驟都有清楚的目的。
甲:還有一個問題。有時候,一個部門為了讓自己更快完成工作,把額外整理資料的負擔交給下一個部門。這樣即使局部效率提高,整體也不一定變好。
乙: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從系統的角度思考。不能只看自己負責的部分,而要看每個環節如何影響下一個環節,以及最後的整體成果。
M:讓交接更清楚,減少不必要的來回
甲:那如果流程已經整理好了,實際交接時還是一直漏資料呢?
乙:這時候,就要檢查不同環節之間的介面。例如,前一個部門只標記「已完成」,卻沒有交代未完成事項、目前狀態與需要注意的風險,接手者自然只能重新詢問。
甲:所以,建立交接清單可能比要求大家更加積極溝通更有效。
乙:對,但清單也不能無限制增加欄位。你要想的是,接手者究竟需要哪些資訊,才能安全、正確地繼續工作。
甲:如果清單太複雜,大家就要花很多時間填寫,反而增加負擔。
乙:沒錯。
我們希望讓正確的事情更容易做到,也讓錯誤更容易被發現,而不是把所有責任都放在個人的記憶與細心程度上。
T:不要認為有效的方法永遠有效
甲:假設新的交接清單已經開始使用,是不是就可以把它固定下來,不再修改?
乙:不一定。適合簡單工作的清單,未必適合高風險工作;適合小型專案的流程,也未必適合大型專案。
甲:那我們可以依照工作風險與複雜程度,設計不同層級的交接要求。
乙:對。一般工作只需要必要資訊,複雜工作再補充風險與未完成事項,涉及重大風險時,才增加更嚴謹的確認程式。
甲:這樣就不必在完全標準化與完全自由之間二選一,而是保留共同原則,再依照實際情況調整。
乙:正是如此。當工作分工、系統或客戶需求改變時,也要重新檢查原本的方法是否仍然適用。
A:用結果確認改善,而不是只看有沒有執行
甲:最後就是確認改善有沒有效果,對嗎?
乙:對。導入交接清單之後,我們可以觀察退件次數是否減少、重複確認時間是否縮短、交付品質是否維持,以及填寫表單是否增加其他負擔。
甲:如果退件減少了,但填表時間大幅增加,就不能只看退件這個指標。
乙:沒錯。如果交接變快了,卻讓重要風險更容易被忽略,也不能認定改善成功。我們需要同時考慮改善效益與可能產生的副作用。
甲:如果結果不理想,也不必直接認定執行者不夠努力,而是回頭檢查原本的問題判斷、改善方法與執行條件。
乙:對。如果方法確實有效,就整理經驗;如果沒有達到預期,就找出原因,再調整下一次的做法。
甲:所以,RSMTA不是做完一次就結束,而是會根據結果不斷回到前面的階段。
乙:是的。有時候做到M,才發現最初的問題沒有看清楚,就要回到R;有時候執行結果不理想,就要重新檢查S或M。它是一個可以反覆運轉的循環,不必每次都僵硬地按照順序完成。
🎈三套工具之間,究竟是什麼關係?
甲:聽到這裡,我大概理解三套工具各自的用途了。不過,它們之間的關係,應該怎麼記比較容易?
乙:我會這樣理解:MECE幫助我們把問題想清楚,SCQA幫助我們把問題說清楚,RSMTA則幫助我們把事情做起來,並確認做法是否有效。
甲:所以,它們分別處理思考、表達與實踐。
乙:對,但不代表每次都要照著固定順序走。
你可以先用MECE整理問題,再用SCQA跟別人討論,最後透過RSMTA推動改善。也可能在實際執行時發現新的問題,再回頭重新分析。
甲:例如,我原本以為交接問題是資訊缺漏,但試行新清單後,發現真正造成延遲的是審核權限不清。
乙:那就應該回頭修正原本的判斷,而不是因為已經設計好清單,就要求大家繼續使用。
甲:這樣看來,三套工具真正共同的地方,是讓我們有能力根據新的資訊調整自己的想法。
乙:沒錯。
工具不是用來證明我們一開始就是對的,而是讓我們比較容易發現哪裡還不夠完整,以及下一步可以怎麼做。
🎈如果工具很理性,為什麼還需要在意人的感受?
甲:不過,我還是有一個疑問。
這些方法都很重視分析、流程與結果,那麼人的感受應該放在哪裡?
乙:我認為不能忽略。
因為再好的流程,如果大家只想應付檢查,或是不願意說出真正的困難,也很難發揮作用。
甲:例如,
定期確認進度原本是為了發現問題,但如果每次確認都變成追究責任,大家可能只會報告好消息,不敢說出實際的困難。
乙:對。
所以,制度要清楚,溝通也要讓人有機會說出問題。這不代表我們不能指出錯誤,而是不要把指出錯誤變成證明自己比較正確的方式。
甲:那麼,當我發現別人的工作方式有問題時,可以先說明它造成什麼影響,再一起討論怎麼改善,而不是一開始就批評對方能力不好。
乙:沒錯。
同時,我們也要分清楚,哪些問題是個人可以改善的,哪些需要別人配合,哪些必須透過制度調整,跟人無關。不能把所有問題都推給別人,也不必把所有責任都放在自己身上。
甲:這樣才不會把理性分析變成責備人的工具。
乙:真的。MECE、SCQA與RSMTA都只是方法,真正能不能改善事情,還是取決於我們怎麼理解問題、怎麼對待彼此,以及願不願意根據結果修正原本的做法。
🎈最後,我們究竟想透過這些方法得到什麼?
甲:我想,我現在比較能理解這三套工具了。但如果要把它們用在日常生活,是不是每次遇到問題,都要完整分析一遍?
乙:我覺得不需要。有些事情只要簡單確認就可以,有些問題涉及很多人與高風險,才值得深入分析。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現在卡在哪裡,而不是每次都把所有工具用一遍。
甲:所以,當我遇到問題時,可以先問自己:我是真的不知道原因,還是不知道怎麼跟別人說明?又或者,我其實已經知道該怎麼做,只是缺少執行條件?
乙:對。當你能分清楚這些情況,就比較不會把時間花在錯誤的地方。
甲:如果事情不如預期,也不必立刻認定是自己能力不足,或是別人不願意配合,而是先看看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乙:沒錯。
你可以先確認事實發生的影響,再察覺自己的解讀情緒;
可以聽聽別人的理由,再判斷有沒有值得參考的部分;
也可以在原本的方法失效時,重新評估改變的成本、風險與可能的效益。
甲:這樣說來,真正成熟的思考,不是找到一套永遠不會出錯的方法,而是知道方法有它適用的範圍,也願意在情況改變時重新調整。
乙:我也這麼認為。
我們不可能讓每一次分析都完整無缺,也不可能讓每一次溝通都得到共識,更不可能保證每一次改善都會成功。
甲:但我們可以讓自己在犯錯之後,比較容易理解原因;在意見不同時,仍然有辦法繼續討論;在方法失效時,也知道可以從哪裡重新開始。
乙:對。
MECE幫助我們看清楚問題,SCQA幫助我們建立共同的理解,RSMTA則讓我們透過行動與回饋,持續修正原本的判斷。
甲:所以,這些方法最終不是要讓我們變得更會使用工具,而是讓我們更知道什麼時候該分析、什麼時候該溝通,以及什麼時候該改變做法。
乙:沒錯。
當我們願意多確認一步、多理解一點,也願意承認原本的方法可能不適合現在的情況,就比較有機會找到真正值得採取的行動。
甲:那麼,與其急著追求一次就把事情做好,也許更重要的是,讓每一次思考、每一次溝通與每一次行動,都能成為下一次改善的依據。
乙:我想,這就是我們真正想從這三套工具中學到的事情:
不是要求自己永遠正確,而是讓自己更有能力理解問題、理解別人,並且在現實不如預期時,仍然能夠找到下一步。
甲:這樣看來,思考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正確,溝通也不是為了讓別人服從,而是讓我們有機會一起把事情看得更清楚。
乙:是啊。
先把問題想清楚,再把想法說明白,接著根據實際結果調整做法。很多事情不必一次就找到完美答案,只要我們願意持續理解、嘗試與修正,就已經是在往更好的方向前進了。
DeepSeek:
🤭我們是不是太想要一套萬能步驟了
小安:我最近有種很煩的感覺。明明花了很多時間處理一個問題,開會也開了,資料也整理了,可是最後我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改善了什麼。好像一直在動,但沒有真的前進。
阿哲:我懂。那種感覺很像你一直在擦地板,可是水源頭還在漏水。你沒有不努力,只是可能把不同階段的困難混在一起了。
小安:什麼意思?
阿哲:你看喔,面對複雜問題時,我們很容易希望找到一套完整的方法,最好照著步驟做,就能解決。
但實際上,不同階段遇到的困難並不一樣。有時候,我們還沒有把問題想清楚;有時候,我們已經知道問題在哪裡,卻不知道怎麼向別人說明;有時候,大家都理解問題了,真正執行時卻又遇到新的阻礙。
小安:對,我最近就是這樣。我以為大家已經有共識,結果開始做的時候,每個人卡的地方都不一樣。
阿哲:所以如果把它們混在一起,就容易出現一種情況:明明花了很多時間,卻始終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改善哪一部分。
與其急著找萬能步驟,不如先看清楚自己現在是「想不清楚」、「說不清楚」,還是「執行卡住」。
小安:聽起來很合理。可是老實說,知道要分階段,跟真的做到,還是兩回事。
阿哲:當然啊。而且阻力也不只來自「不會做」。有時候是沉沒成本:過去在某套流程、某個工具上花了太多時間與金錢,要轉換就覺得可惜,心理上和財務上都會抗拒。有時候是網絡效應:用舊方式的人越多,周邊配套越完整,一個人想換方法,反而會遇到溝通阻力,甚至被孤立。
小安:還有心智模型。過去成功過,就會覺得那套一定繼續有效。
阿哲:對,還有既得利益。舊流程給了某些節點權力,改革會威脅到它們,於是這些節點可能有意無意地製造阻力。所以我們先承認一件事就好:方法本身不是目的。方法存在的意義,是讓我們更容易看見問題、理解彼此,並找到相對合理的下一步。
🤭三種流失,三種幫忙
小安:那你會怎麼判斷自己現在缺的是哪一種幫忙?
阿哲:我很喜歡用「流失」來想。
第一種是思考的流失:想的時候就漏了關鍵重點,表達的人沒有把狀況想完整,沒看見自己的盲區,也沒看見接手的對方真正需要什麼,會在哪些問題上卡住。
小安:這我很常犯。我以為我講清楚了,結果對方根本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講這件事。
阿哲:
第二種是系統的流失:結構本身在消耗,傳達的節點太長、關卡太多、介面太粗糙,每傳遞一次就損耗一點。
第三種是表達的流失:說出來的時候,他人會誤解或丟失一部分資訊。內容也許是對的,但表達的順序讓人沒興趣聽,或一次塞太多、太亂,對方沒法在短時間理解。
小安:所以對應這三種流失,就是你說的那三個工具?
阿哲:對。MECE管思考的完整與乾淨,RSMTA管系統與介面的重塑,SCQA管表達能不能被接住。
它們不是三個各自獨立的方法,更像同一件事的三個層次:先想清楚,再把結構調順,最後讓別人聽得進去。
小安:可是聽起來還是很硬。你可以用生活化的方式說嗎?
阿哲:可以啊。
MECE像是在幫自己整理思緒,先別急著找答案,試著把問題分清楚。
SCQA像是在思考怎麼把事情說清楚,把自己想清楚的事情,慢慢說到別人也能理解。
RSMTA則是在思考,理解問題之後,如何讓改善真正發生。
小安:所以不是每次都要三個全用?
阿哲:不用。這三者並不需要被當成僵化的程式。
我們可以先透過MECE整理問題,再用SCQA和別人討論,接著透過RSMTA推動改善;
也可以在實際執行的過程中,發現新的問題,再回頭重新分析與表達。
真正重要的,不是每次都把所有工具完整使用一遍,而是逐漸理解自己目前遇到的困難,究竟需要哪一種幫助。
🤭MECE,先別急著找答案
小安:那我先問MECE。我知道它是「相互獨立、完全窮盡」,但每次聽到這個詞,我都覺得它像考試。
阿哲:哈哈,它確實很容易被用得很嚴肅。但你可以先把它想成:先別急著找答案,試著把問題分清楚,讓思考不重疊、也不遺漏。
有時候,我們以為自己想不出解決方法,是因為經驗不足,或是還沒有找到正確的工具。但仔細想想,也有可能是我們還沒有真正弄清楚問題。
小安:比如說?
阿哲:比如「溝通不良」可能只是對現象的概括,「工作不夠細心」可能是尚未證實的判斷,而「缺乏共識」則可能是更深一層的問題。
如果還沒有把這些事情區分清楚,就急著提出改善方案,最後可能只是針對自己最熟悉的部分採取行動,卻沒有思考真正影響結果的因素。
小安:所以要先分事實、推論、影響跟對策?
阿哲:對。遇到問題時,先不要急著判斷誰對誰錯,而是試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分成不同層次。
什麼是已確認的事實?什麼是預期會造成的影響?什麼只是目前的推測?什麼是接下來可能採取的對策?
這樣做並不代表我們必須等到所有資訊都完整才能行動。很多時候,資訊不可能一次到位。我們只是需要知道,哪些判斷已經有足夠依據,哪些仍然需要保留彈性。
小安:可是MECE不是很容易變成「什麼都要列完」嗎?
阿哲:對,這是第一個最容易踩雷的地方:過度追求窮盡,試圖把所有可能性一次列完,結果導致遲遲無法行動。
其實,我們需要窮盡的僅限於「這次決策所需的範圍」,而非全宇宙的變數;其餘未盡之處,只要留一格「其他」即可。
第二個是為了好看硬湊。如果某一塊很難定義,往往是尺選錯了,應該換尺,不要硬塞。
小安:可以舉個例子嗎?
阿哲:假設我們分析跨部門交接為什麼不順利,列出三個原因:溝通不良、資訊不完整、工作標準不一致。
乍看之下好像涵蓋大部分問題,但它們可能互相重疊。資訊不完整,可能是溝通不良造成的;工作標準不一致,也可能是雙方沒有充分確認需求的結果。
如果沒有進一步拆解,我們可能會把同一個問題計算好幾次,甚至提出彼此重複的改善方法。
小安:那要怎麼換尺?
阿哲:可以問自己:這些分類究竟是按照什麼原則建立的?
如果是按照問題發生的位置分類,就可以區分前端需求確認、製作過程、交接與驗收;
如果是按照問題的性質分類,就可以區分資訊缺漏、標準不明、權責不清與流程延遲。
這兩種分類都可能有用,但最好不要在同一層次中混用不同的分類原則,當這些事情混在一起時,我們很容易把推測當成事實,再讓情緒直接決定行動。。
否則,一部分是在描述發生位置,另一部分是在描述問題原因,還有一部分是在描述問題結果,最後就很難判斷它們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。
小安:還有一個問題是,有時候我在紙上分得很漂亮,但對方根本不吃那一套。
阿哲:對,第三個容易做歪的地方,是只在紙面上嚴謹,卻沒考慮對方熟不熟悉那套程式,這時寧可選對方習慣的切法。
第四個是把MECE當成結論。它只讓思考完整,並不會告訴我們哪一塊最重要,最後還是要有判斷、選擇與行動。
小安:所以MECE不是答案,是整理?
阿哲:對。它比較像是一種整理思考的方法,幫助我們看見分類之間是否重複、重要因素是否遺漏,以及不同判斷是否被混在一起。
當問題被拆解得比較清楚,我們就能更有根據地決定下一步。
如果主要原因是資訊不完整,就可以改善資訊交接;
如果是工作標準不一致,就需要先對齊驗收條件;
如果是流程本身過長,就值得檢視各個環節是否仍然必要。
小安:我突然想到,這也可以拿來處理情緒耶。例如對方已讀不回,我就會覺得他不尊重我。
阿哲:可以啊。
對方沒有立即回覆訊息,是目前可以確認的事實;
認為對方不尊重自己,是一種解讀;
感到失望或焦慮,是自己的情緒;
決定再次確認、暫時等待或改用其他方式聯絡,則是後續行動。
當這些事情混在一起時,我們很容易把推測當成事實,再讓情緒直接決定行動。
分開來看,不是要壓抑情緒,而是讓情緒可以提供訊息,卻不必獨自決定整件事情的解釋。
😊RSMTA,讓改善真的轉起來
小安:好,那如果問題已經比較清楚了,為什麼還是常常改不動?
阿哲:這就是RSMTA出場的地方。
因為理解問題,不代表我們已經具備解決問題的條件;
提出方案,也不代表方案一定能在現實環境中順利運作。
有時候,大家認為某個流程確實需要改善,卻不知道誰有權限調整;
有時候,新的方法看起來更有效率,實際執行時卻增加了其他人的工作負擔;
有時候,一項改革剛開始很順利,過了一段時間,大家又慢慢回到原本熟悉的習慣。
小安:所以RSMTA是在補這個洞?
阿哲:對。R是Recognition,先覺察自己正在面對什麼問題。
改善的起點,可能不是立即採取行動,而是先弄清楚自己目前看到的是什麼。
例如某個部門經常無法準時交付工作,我們可能很快就想到人力不足、效率不佳或溝通不積極。
但我們可以先觀察:延遲究竟發生在哪個環節?是工作量超出負荷,還是等待審核太久?是前端資訊不完整,還是後端完成標準沒說清楚?
小安:也要看自己有沒有偏見。
阿哲:沒錯。
我們是不是因為過去有不愉快經驗,所以特別容易認為某個部門不可靠?
是不是因為擔心出錯,才不自覺增加很多確認程式?
是不是因為不想承擔責任,所以傾向把決策交給其他人?
這些不一定每次都會影響判斷,但值得在適當的時候檢查。
覺察不是要求我們不帶情緒,也不是要凡事想得非常透徹。
更實際的做法,是在重要決策之前留一點時間確認:目前的判斷有哪些依據?還有什麼資訊不確定?如果換一個角度看,是否可能得到不同的解釋?
小安:那S呢?
阿哲:S是系統與簡化,重新理解整個系統,而不只是修補眼前的問題。
重點不是急著刪除程式,而是理解每個環節為什麼存在,以及它對整體成果有什麼作用。
例如一項工作需要多次審核,我們可以先問:
每一次審核的目的是什麼?
每個審核者是否都有必要的資訊與決策權限?
不同審核之間是否存在大量重複?
有沒有一些確認工作,其實可以在更前面的環節完成?
小安:所以不是越少步驟越好?
阿哲:對,關鍵是分辨必要成本與不必要的損耗。
有些程序是關鍵,確實會增加時間,但能降低發生不可接受風險的機率;
有些程序則可能只是因為過去曾經發生問題,後來便不斷增加確認要求,卻沒有重新檢查這些要求是否仍然有效。
流程簡化不是追求更少步驟,而是希望每個步驟都能對應明確的目的。而且要看整體:如果每個人都只改善自己負責的部分,整體流程未必會更好。
小安:M是不是在講交接?
阿哲:對,M是模組化介面與減少抗拒,讓工作交接更清楚,也讓錯誤更容易被發現。
因為工作需要透過人、檔、系統與不同部門傳遞,而每一次傳遞,都可能發生資訊遺漏、理解偏差或責任不明。
這裡的介面是「合作介面」,也可以是交接檔、工作標準、驗收條件,以及雙方確認資訊的方式。
例如前一個部門只留下「已完成」,卻沒有交代進度、未解決問題與風險。對交付者而言工作結束了,但對接手者而言才剛開始。
小安:所以交接清單有用?
阿哲:有用,但不能無限膨脹。清單可以包含交付內容、目前狀態、尚未完成事項、重要決策依據、已知風險,以及接手後需要採取的動作。
但還是要回到實際需求:接手者究竟需要知道什麼,才能安全、正確而有效地繼續工作?
如果表單太複雜,最後可能只是把溝通成本轉換成檔成本。
另一個方向是讓錯誤更容易被發現,例如交接前先確認幾個最容易出錯的關鍵項目;資訊不完整時,讓接收者能明確標示缺少什麼,而不必重新詢問整個流程。
小安:T呢?
阿哲:T是動態調整。任何方法都受到使用情境限制。
原本適合小型專案的流程,未必適合大型專案;原本適合低風險工作的檢核方式,也未必適合重大風險任務。
標準化交接表單可以減少遺漏,但如果每項工作都要求填同樣多欄位,簡單任務反而變繁瑣。可以依照風險與複雜度設計不同層級:
一般工作用簡單必要資訊;較複雜的工作補充風險、決策依據與未完成事項;涉及重大風險的工作,才加入更嚴謹的確認程式。
小安:最後A是回饋?
阿哲:對,A是具體可行動的回饋與反覆查證。改善是否有效,不能只看它是否執行,也不能只看大家覺得新方法比較方便。要確認它有沒有改善原本想解決的問題。
例如導入交接清單後,可以觀察退件次數是否減少、重複確認時間是否縮短、交付品質是否維持,以及填表是否增加其他負擔。
如果退件減少但填表時間大增,就要評估整體效果;如果交接變快卻讓重要風險更容易被忽略,也不能直接認定成功。
結果不如預期時,不必立即認定執行者不努力,可以重新檢查:最初的問題判斷是否正確?方法是否對應真正原因?執行條件是否足夠?這些問題可以把一次不理想的結果,轉化成下一次更有依據的調整。
小安:所以RSMTA不是一條線,是一個圈。
阿哲:對,它不是做完就結束的流程,而是做完又回到起點的圈。五步也不一定照順序,常常做到M才發現R沒做夠,又退回去重看。重點是讓覺察、設計、執行與回饋形成可以持續運作的循環。
😊SCQA,讓別人願意聽下去
小安:可是我發現,就算我自己想清楚了,別人也不一定聽得懂。
阿哲:這很正常。有時候,只是因為我們站的位置不同。你可能花了幾天研究某項問題,知道來龍去脈;但對方可能才剛接觸,還不知道為什麼需要討論,更不知道這個問題會對自己產生什麼影響。
如果我們直接把所有分析結果一次說出來,對方就必須一邊聽,一邊自己整理背景、推測原因,再猜測我們真正想表達的結論。
小安:所以要用SCQA?
阿哲:對,SCQA是情境、衝突、問題、解答。人在聽的時候,大腦其實會默默問:這跟我有關嗎?我為什麼要在意?所以呢?如果沒有人回答,大腦就會節能,把後面的話當背景音。
情境的作用,是讓雙方先對正在討論的事情有基本認識。
有了情境之後,我們還需要說明為什麼這件事值得討論,也就是衝突:讓人看見目前的做法與期待之間的落差。不過,不必為了引起注意而誇大問題。
小安:那問題要怎麼問?
阿哲:當落差被看見之後,接下來可以問:我們真正需要解決的是什麼?
如果只說「我們要改善效率」,方向仍然很廣。但如果問:「我們能不能在不增加不必要審核的前提下,讓接手部門一次取得足夠資訊,減少重複確認與退件?」
問題就比較具體。它指出希望改善的結果,也讓大家知道接下來要共同尋找什麼。重點不是句子最後有沒有問號,而是能不能把討論帶到清楚、合理的方向。
小安:解答是不是最容易變成「加強溝通」這種空話?
阿哲:對,所以要避免只停留在方向性語句。答案通常還需要交代執行方式、責任分工與驗證方法。
例如可以先在一個專案試行新的交接清單,再觀察退件次數、重複確認時間與交付品質是否改善。如果結果不理想,就重新檢視清單設計,而不是直接認定所有人都沒有確實執行。
小安:所以SCQA不是用來讓別人服從?
阿哲:不是。表達得清楚與判斷得正確,是兩件不同的事。即使一段話有完整的情境、衝突、問題與答案,如果最初的事實不準確,或對原因的判斷有偏差,最後仍然可能導向不適合的方案。
SCQA不應該成為讓別人接受既定答案的工具,而是讓雙方比較容易理解問題、檢視理由,並討論下一步。對方提出不同意見,反而可能幫我們發現原本忽略的因素。
小安:那語氣上有什麼要注意?
阿哲:衝突要指向結構,不要指向某個人。例如「你們的交接資料都不齊全」是指責;「目前的交接方式,讓雙方各多花兩個小時確認」是結構的描述。
問題要把大家放到同一邊,把「這是一個麻煩」轉成「這是一個我們可以一起解的題目」。
解答要輕、要具體、要能開始。不要一次端出完整大方案,對方一聽就覺得累,自然想回到舊做法。先給最小可行版本,例如「下週先在一個專案試用一頁紙的交接範本」,並且講清楚誰、什麼時候、做什麼。
第六章:工具不要變成新的負擔
小安:我聽下來,覺得這些工具很好,但也很容易讓人變成「一直在分析」。
阿哲:對,所以有幾個提醒。第一,不要把框架當表演。學會SCQA之後每次都硬套四段,聽起來僵硬,對方感受到的是「這個人在套公式」。
應該是腦子裡的思想框架慢慢轉變,而不是一次完全成功的結果;是長期練習的內化過程,不是掛在嘴上的理論招牌。
小安:也不要拿工具去審判別人。
阿哲:對。MECE很容易被拿來挑剔「你這樣有重疊」「你漏了一點」。如果是幫對方補完整,是好事;如果是證明自己比較聰明,只會製造新的防衛。
我的原則是先用在自己身上,再用在別人身上。也不要追求一次到位。RSMTA本來就是循環,第一次不完美沒關係,重要的是讓它轉起來。
還有,不要忽略人的部分。這些工具都很理性,但能不能發揮作用,最終取決於人有沒有誠意。交接清單被當成應付的表格,checkin變成互相交差,再好的設計也沒用。
最後,允許自己用不同深度。小事用輕量版,大事才用完整版,可以看這件事一旦出錯,損耗有多大。
😊先理解,再判斷,然後慢慢調整
小安:這樣聊下來,我比較知道我不是缺一套萬能方法,而是常常沒有分清楚自己現在缺的是哪一種幫助。
阿哲:是啊。
這些觀念也可以延伸到日常生活。
當我們與別人產生誤會時,可以先區分自己知道的事實與自己的解讀,而不是急著判定誰對誰錯。
當我們想表達某個觀點時,可以先想想對方目前知道什麼、為什麼需要理解這件事,以及自己提出的答案是否真的回應了問題。
當我們反覆遇到相似的困難時,也可以看看自己是不是一直用同一種方式處理問題,而沒有重新檢視方法是否仍然適合現在的情況。
小安:但也不用把生活變成一套複雜的管理流程。
阿哲:當然。
有些事情確實需要立即處理,有些問題不值得投入太多時間,有些情緒則需要先被理解,而不是立刻被拆解。
我們真正需要的,或許只是在適當的時候,多留一點空間給自己。
當事情不如預期時,不必立即認定是自己不夠好,也不必急著把責任推給別人;可以先看看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麼,再決定自己能做些什麼。
當別人提出不同意見時,也不必急著證明自己正確,可以先理解對方的理由,再判斷其中有沒有值得參考的部分。
小安:所以我應該先看清楚問題,再把想法說明白,然後依照結果調整。
阿哲:對。
不必急著讓每件事都得到完美答案。先理解,再判斷;先建立共同的認識,再嘗試行動;最後,讓實際經驗回過頭來修正原本的想法。
當我們願意保留這樣的彈性,思考就不只是為了找到答案,溝通也不只是為了說服別人,而會逐漸成為一個持續理解、修正與成長的過程。
小安:這樣聽起來,壓力小多了。不是要一次做對,而是要讓自己比較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。
阿哲:沒錯。方法不是用來證明我們很厲害,而是讓我們在卡住的時候,比較容易看見問題、理解彼此,然後找到一個相對合理的下一步。這樣就夠好了。
Grok:
阿哲:你有沒有發現,我們一遇到複雜問題,第一反應常常是「快給我一套完整方法,照著做就對了」。好像只要步驟正確,問題就會自己消失。可是做起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花很多時間,最後還是卡在原地,連自己到底卡在哪一層都搞不清楚。
小雨:對啊,我超有這種感覺。明明很認真,卻總覺得力氣用在錯誤的地方。
阿哲:其實問題常常不是「方法不夠多」,而是我們把不同階段的困難混在一起了。
有時候是根本還沒想清楚,就急著找答案;有時候自己大概知道問題在哪,卻怎麼說別人都聽不明白;
有時候大家都聽懂了、也同意要改,真正動手時卻又冒出一堆阻力。這三種卡關的感覺很不一樣,可是我們常常用同一套力氣去硬推。😅
小雨:所以才會明明很努力,卻不知道該先改善哪一部分?
阿哲:對。更麻煩的是,我們有時候會不自覺地守著舊方法不放。
可能是因為過去在那套流程、那個工具上已經投入太多時間跟金錢,轉換就覺得很可惜;
也可能是因為周圍的人都還在用舊方式,一個人想換,反而變成異類,連溝通都變得吃力;
還有時候,是過去成功的經驗慢慢變成唯一的思考習慣,遇到新問題還是拿舊工具去套,卻看不出「讓我成功的那套方法,現在正是讓我卡住的原因」。
當然,有時候也是因為舊流程給了某些人權力或便利,改動會動到他們的位置,阻力就悄悄出現了。
小雨:這些阻力聽起來好真實……那我們該怎麼辦?
阿哲:我後來慢慢整理出一個想法。當我們卡住時,其實多半是在三種「流失」裡。
🐾第一種是思考的流失:想的時候就漏了關鍵重點,自己沒有把狀況想完整,也沒看見自己的盲區,更沒想過接手的人真正需要什麼、會在哪些地方卡住。
🐾第二種是系統的流失:結構本身在消耗能量,傳達的節點太長、關卡太多、介面太粗糙,每傳遞一次就損耗一點資訊或心力。
🐾第三種是表達的流失:內容也許是對的,但順序讓人提不起興趣,或一次塞太多、太亂,對方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理解。
小雨:三種流失……那有對應的方法嗎?
阿哲:有。我習慣用三個工具來幫忙:MECE、SCQA、RSMTA。
它們不是三套各自獨立的方法,比較像同一件事的三個層次:先把事情想清楚,再把結構調順,最後讓別人聽得進去、做得下去。
小雨:先從想清楚開始?
阿哲:對,先談MECE。它的意思是「相互獨立、完全窮盡」。
聽起來很硬,但其實就是在提醒我們:先別急著找答案,試著把問題分清楚。
讓思考盡量不重疊,也不要漏掉重要因素。很多時候我們以為自己想不出解法,是因為經驗不夠,或還沒找到正確工具。
可是仔細想想,也有可能是我們根本還沒真正弄清楚問題是什麼。
「溝通不良」可能只是對現象的概括,「工作不夠細心」可能是還沒證實的判斷,「缺乏共識」則可能是更深一層的問題。
如果還沒把這些事情區分清楚,就急著提出改善方案,最後常常只是針對自己最熟悉的部分動手,卻沒碰到真正影響結果的地方。😅
小雨:那實際要怎麼分?
阿哲:我習慣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分成幾個層次:
哪些是已經確認的事實?
哪些只是目前的推論?
這些推論會帶來什麼影響?
如果要採取對策,又該從哪裡開始?
當我們能把這些分開,就不太容易因為一開始的印象,而忽略其他可能性。
小雨:聽起來很有用,但會不會很容易走錯方向?
阿哲:會,而且很常見。
🐾第一個走錯的方向是過度追求窮盡,想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完,結果遲遲不敢行動。
其實窮盡的是「這次決策需要的範圍」,不是整個宇宙。留一格「其他」兜底就好,不必把自己逼到動不了。
🐾第二個是為了好看硬湊分類。如果某一塊很難定義,往往是尺選錯了,應該換尺,而不是硬塞。
比如分析跨部門交接為什麼不順利,如果直接列出「溝通不良、資訊不完整、工作標準不一致」,乍看涵蓋很廣,但這三項其實可能互相重疊。
這時候可以換個問法:這些分類是按照什麼原則建立的?如果是照發生的位置分,就分成前端需求確認、製作過程、交接與驗收;
如果是照問題性質分,就分成資訊缺漏、標準不明、權責不清、流程延遲。
兩種都有用,但最好不要在同一層次混用不同原則,否則最後很難看清楚它們之間的關係。
🐾第三個是只在紙面上嚴謹,卻沒考慮對方熟不熟悉那套切法。這時寧可選對方習慣的方式來切,溝通成本會低很多。
小雨:MECE好像也可以用在情緒上?
阿哲:可以。當我們和別人發生誤會,或遇到不如預期的結果時,可以試著區分:
客觀事實是什麼、個人解讀是什麼、情緒感受是什麼、接下來的行動又是什麼。
對方沒有立即回覆訊息,是事實;認為對方不尊重自己,是解讀;感到失望或焦慮,是情緒;決定再次確認、暫時等待或改用其他方式,則是行動。
當這些混在一起時,我們很容易把推測當成事實,再讓情緒直接決定下一步。
稍微分開來看,就能承認情緒確實存在,同時保留重新理解事情的空間。這不是要壓抑情緒,而是讓情緒可以提供訊息,卻不必獨自決定整件事情的解釋。
工作上也一樣。
出現問題時,可以區分個人能改善的部分、需要他人配合的部分,以及必須透過制度調整的部分。這樣就不必把所有責任推給別人,也不用把所有問題都歸咎於自己。
小雨:可是MECE做完之後,好像還是不知道哪一塊最重要?
阿哲:對,它只是讓思考完整,不會告訴你哪一塊最重要。最後還是要有判斷,選擇後續的行動。
它的目的不是把問題分析得越來越複雜,而是經過整理之後,真正需要處理的事情反而變得更清楚。
小雨:想清楚之後,下一個問題通常是怎麼把這件事說給別人聽吧?
阿哲:對,這時候SCQA就派上用場了。
它是Situation(情境)、Complication(衝突或變化)、Question(問題)、Answer(答案)。
人在聽的時候,大腦其實會默默問:這跟我有關嗎?我為什麼要在意?所以呢?如果沒有人回答,大腦就會節能,把後面的話當背景音。
很多時候我們自己已經花了幾天研究某件事,知道來龍去脈,也清楚各種因素之間的關係。
但對方可能才剛接觸,還不知道為什麼需要討論,更不知道這件事會對自己產生什麼影響。
如果直接把所有分析一次倒出來,對方就必須一邊聽,一邊自己整理背景、推測原因,再猜測我們真正想表達的結論。負擔太大了。
小雨:所以要先建立共同的起點?😊
阿哲:對。
先把情境說清楚,讓對方知道我們在談什麼;
接著指出目前的做法與期待之間的落差,讓人看見為什麼這件事值得繼續談;
然後把模糊的不滿轉化成可以一起思考的方向;最後再提出相對應、而且具體可行動的答案。
小雨:有什麼特別要注意的分寸嗎?
阿哲:有。衝突要指向結構,不要指向某個人。
「你們的交接資料都不齊全」是指責;「目前的交接方式,讓雙方各多花兩個小時確認」是結構的描述。
衝突也不必誇張,有時只要把大家隱約都感覺到、卻沒人說出口的事說清楚,就會引起「對,我也覺得」的共鳴。
問題要把大家放到同一邊。它把「這是一個麻煩」轉成「這是一個我們可以一起解的題目」。好的問題要從衝突自然長出來,夠具體。把「我們要怎麼提升效率」這種太大的問法,改成「有沒有可能在不增加工作量的前提下,把交接的兩小時變成二十分鐘」,就具體得多。
用「我們怎麼」開頭,也比較容易讓對方加入,而不是覺得被審問。😊
解答要輕、要具體、要能開始。很多人這一步給得太重,把一個完整的大方案一次端出來,對方一聽就覺得好累,自然想回到舊做法。比較好的是先給最小可行的版本,例如「下週先在一個專案試用一頁紙的交接範本」,並且講清楚誰、什麼時候、做什麼,讓對方能立刻想像第一步。
小雨:所以SCQA不是為了說服別人服從?
阿哲:對。它是讓彼此有機會理解問題、檢視理由,並討論下一步。有時候對方提出不同意見,反而能幫助我們發現原本忽略的因素。
如果我們願意把這些回饋納入考量,溝通就不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傳遞出去,也能成為重新理解問題的過程。
小雨:想清楚了,也說明白了,為什麼有些事情大家明明都同意,最後還是沒改成?
阿哲:這可能是整個過程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
因為理解問題,不代表我們已經具備解決問題的條件;
提出方案,也不代表方案一定能在現實環境中順利運作。
有時候大家認為某個流程確實需要改善,卻不知道誰有權限調整;有時候新的方法看起來更有效率,實際執行時卻增加了其他人的工作負擔;有時候一項改革剛開始很順利,過了一段時間,大家又慢慢回到原本熟悉的習慣。
這時候RSMTA可以幫忙。它是一個可以反覆運轉的循環。
小雨:RSMTA是什麼意思?
阿哲:R是Recognition,向內覺察與向外確認。
改善的起點,可能不是立即採取行動,而是先弄清楚自己目前看到的是什麼。
當某個部門經常無法準時交付時,我們可能很快想到人力不足、工作效率不佳,或溝通不夠積極。
但這些判斷未必完整。可以先觀察延遲究竟發生在哪個環節?是工作量超出負荷,還是等待審核的時間太長?是前端提供的資訊不完整,還是後端的完成標準沒有說清楚?
同時也可以留意自己在面對這個問題時的反應。
是不是因為過去有過不愉快的經驗,所以特別容易認為某個部門不可靠?
是不是因為擔心出錯,才不自覺地增加許多確認程式?
是不是因為不想承擔責任,所以傾向把決策交給其他人?
這些問題不一定每次都會影響判斷,但值得在適當的時候檢查。
因為人的判斷不只受到客觀資訊影響,也可能受到過去經驗、情緒、習慣與自身利益的影響。
當我們願意先看見這些因素,就比較有機會區分哪些是實際存在的問題,哪些是自己需要進一步確認的推測。
小雨:那S呢?
阿哲:S是SystemArchitecture與Streamlining,重新理解整個系統,而不只是修補眼前的問題。
當我們逐漸看清楚問題,就可以開始檢視工作流程本身。重點不是急著刪除程式,而是理解每個環節為什麼存在,以及它對整體成果有什麼作用。
例如一項工作需要經過多次審核,可以先問:
每一次審核的目的是什麼?每個審核者是否都具有必要的資訊與決策權限?
不同審核之間是否存在大量重複?
有沒有一些確認工作,其實可以在更前面的環節完成?
如果某個審核是為了防止重大品質風險,即使它需要時間,也可能值得保留;
但如果兩個環節反覆檢查相同的項目,卻沒有明確增加品質保障,就值得評估是否能夠整合。
關鍵是分辨必要成本與不必要的損耗。同時也要從整體角度思考。
某個人或部門為了讓自己的工作更快,可能把資料整理的工作交給下一個執行者;
某個審核者為了降低自身風險,可能要求增加額外檔,卻沒有考慮這些文件會如何影響整體交付時間。
如果每個人都只改善自己負責的部分,整體流程未必會因此變得更好。
系統架構的思考,是把個別工作放回整體關係中檢視:😊
每個環節的目的是什麼?它如何影響下一個環節?如果改變其中一部分,其他地方會受到什麼影響?
小雨:M是交接的部分吧?
阿哲:對,M是ModularInterface與Mitigation,
讓工作交接更清楚,也讓錯誤更容易被發現。即使整體流程已經設計得很合理,實際運作時仍然可能出現問題。
因為工作需要透過人、檔、系統與不同部門傳遞,每一次傳遞都可能發生資訊遺漏、理解偏差或責任不明。
因此除了改善流程本身,我們還需要關注不同環節之間的介面。
這裡說的介面是合作的方法,包含部門之間的
交接檔格式、方法、資訊、工作標準、規格、資源、驗收條件、允收限制,以及雙方確認資訊的方式。😅
例如前一個部門完成工作後,只留下「已完成」的標記,卻沒有交代目前進度、尚未解決的問題,以及需要後續注意的風險。
對交付者而言工作可能已經結束,對接手者而言工作才剛開始。
如果缺少必要資訊,接手者就必須重新詢問、查找資料,甚至重新確認前面已經做過的事情。
這時候建立一份清楚的交接清單,可能比要求大家更加積極溝通來得有效。
清單可以包含交付內容、目前狀態、尚未完成的事項、重要決策的依據、已知風險,以及接手後需要採取的行動。
但也不需要把所有資訊無限制地塞進檔。😅
管理設計仍然必須回到實際需求:接手者究竟需要知道什麼,才能安全、正確而有效地繼續工作?
如果交接表單太過複雜,每個人都必須花很多時間填寫,最後可能只是把原本的溝通成本轉換成文件成本。
另一個值得考慮的方向,是讓錯誤更容易被發現。例如在工作正式交接前,先確認幾個最容易出錯的關鍵項目;當資訊不完整時,讓接收者能夠明確標示缺少什麼,而不必重新詢問整個流程。
這些設計不是要消除所有人為錯誤,而是希望即使有人遺漏資訊,問題也能在影響擴大之前被發現。
我們不必只靠人人永遠專心細心耐心,也可以讓工作方法本身更容易依據正確程式執行。
小雨:T是動態調整?
阿哲:對。
T是DynamicTuning與Transformation,讓方法可以隨著情況調整。
當新的流程與交接方式開始運作,我們可能會期待事情從此變得順利。
但實際上任何方法都受到使用情境限制。
原本適合小型專案的流程,未必適合大型專案;原本適合低風險工作的檢核方式,也未必適合涉及重大品質與安全風險的任務。
因此流程改善並不代表找到一套方法之後就可以永遠照著執行。
我們仍然需要觀察這套方法在不同情況下是否適用。
例如標準化的交接表單可以減少資訊遺漏,但如果每一項工作都要求填寫同樣多的欄位,簡單任務可能反而變得繁瑣。
這時候可以考慮依照工作風險與複雜程度,設計不同層級的交接要求。😅
一般工作使用簡單的必要資訊;
較複雜的工作則補充風險、決策依據與未完成事項;
涉及重大風險的工作,才加入更嚴謹的確認程式。
如此一來,我們就不必在完全標準化與完全自由之間二選一,而是可以保留共同原則,同時依照情況調整細節。
此外,當外部條件改變時,也需要重新檢視原本的做法。
組織導入新的系統、工作分工發生變化,或是產品風險與客戶需求有所不同,都可能讓過去合理的流程逐漸失去適用性。
動態調整的重點,是讓我們能夠根據實際情況修正方法,而不是因為過去曾經有效,就認為它永遠正確。
小雨:最後的A呢?
阿哲:A是ActionableFeedback與Adaptability,讓每次執行都能成為下一次改善的依據。🤗
一項改善措施是否有效,不能只看它是否已經執行,也不能只看大家是否覺得新方法比較方便。
我們仍然需要確認它究竟有沒有改善原本想解決的問題。
例如導入新的交接清單之後,可以觀察退件次數是否減少、重複確認時間是否縮短、交付品質是否維持,以及填寫表單是否增加了其他負擔。如果退件減少了,但填表時間大幅增加,就需要評估整體效果;
如果交接時間縮短了,卻讓重要風險更容易被忽略,也不能直接認定改善成功。
因此回饋不只是確認工作完成與否,而是比較原本的目標與實際結果之間有什麼差異。
如果結果不如預期,也不必立即認定執行者不夠努力。
我們可以重新檢查:最初的問題判斷是否正確?
改善方法是否對應到真正的原因?執行條件是否足夠?
是否還有其他因素沒有被考慮?
這些問題可以把一次不理想的結果,轉化成下一次更有依據的調整。
同樣地,如果方法確實有效,也應該把有效的經驗整理下來,讓其他人能夠理解它為什麼有效,以及在什麼情況下適合使用。
如此一來,改善就不再只是某個人臨時想出來的方法,而有機會逐漸成為團隊可以延續的工作能力。
小雨:所以RSMTA最重要的是它是一個循環?
阿哲:對。它不是要求我們一次把所有問題解決,而是讓覺察、設計、執行與回饋形成可以持續運作的循環。
有時候只要多問這幾個問題,就能避免過早下結論。
它不是做完就結束的流程,而是做完又回到起點的圈。
五步也不一定照順序,常常做到M才發現R沒做夠,又退回去重看。
小雨:這些工具聽起來很有用,但會不會本身也變成新的負擔?
阿哲:會,所以我想特別提醒幾件事。不要把框架當表演。
學會SCQA之後每次都硬套四段,聽起來僵硬,對方感受到的是「這個人在套公式」。
真正有用的是腦子裡的思想框架慢慢轉變,而不是一次完全成功的結果;
是長期練習的內化過程,不是掛在嘴上的理論招牌。
不要用工具去審判別人。
MECE很容易被拿來挑剔「你這樣有重疊」「你漏了一點」。
如果是幫對方補完整,是好事;如果是證明自己比較聰明,只會製造新的防衛。
我的原則是先用在自己身上,再用在別人身上。不要追求一次到位。
RSMTA本來就是循環,第一次不完美沒關係,重要的是讓它轉起來。也不要忽略人的部分。
這些工具都很理性,但能不能發揮作用,最終取決於人有沒有誠意。交接清單被當成應付的表格,checkin變成互相交差,再好的設計也沒用。
最後,允許自己用不同的深度。小事用輕量版,大事才用完整版,可以看這件事一旦出錯,損耗有多大。
小雨:這些觀念也可以用在日常生活嗎?
阿哲:可以。
當我們與別人產生誤會時,
可以先區分自己知道的事實與自己的解讀,而不是急著判定誰對誰錯。
當我們想表達某個觀點時,
可以先想想對方目前知道什麼、為什麼需要理解這件事,以及自己提出的答案是否真的回應了問題。
當我們反覆遇到相似的困難時,也可以試著看看,自己是不是一直用同一種方式處理問題,而沒有重新檢視方法是否仍然適合現在的情況。
這並不是要求我們凡事都要分析,也不是要把生活變成一套複雜的管理流程。
有些事情確實需要立即處理,有些問題不值得投入太多時間,有些情緒則需要先被理解,而不是立刻被拆解。
我們真正需要的,或許只是在適當的時候,多留一點空間給自己。
當事情不如預期時,不必立即認定是自己不夠好,也不必急著把責任推給別人;
可以先看看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麼,再決定自己能做些什麼。當別人提出不同意見時,也不必急著證明自己正確,
可以先理解對方的理由,再判斷其中有沒有值得參考的部分。
當一個方法不再有效時,也不必因為過去投入很多時間,就勉強自己繼續沿用。
只要確認改變的成本、風險與可能的效益,我們就可以重新選擇更適合的方法。
小雨:聽你這樣說,我覺得真正有幫助的思考方式,好像不是讓自己永遠不犯錯……
阿哲:對。而是讓自己在犯錯之後,比較容易理解原因;不是讓每一次溝通都能得到共識,
而是即使存在差異,仍然能夠找到繼續討論的方向;
也不是讓所有問題都在一次行動中獲得解決,而是讓每次行動都能留下值得參考的經驗。
我們不必急著讓每件事都得到完美的答案,而是可以先把問題看清楚,把想法說明白,再依照實際結果,一步一步調整。
或許,這就是MECE、SCQA與RSMTA能夠共同帶給我們的啟發:
先理解,再判斷;先建立共同的認識,再嘗試行動;最後,讓實際經驗回過頭來修正原本的想法。
當我們願意保留這樣的彈性,思考就不只是為了找到答案,溝通也不只是為了說服別人,而會逐漸成為一個持續理解、修正與成長的過程。
小雨:嗯……我好像比較懂了。謝謝你慢慢講給我聽。
Claude:
🎈先別急著找一套萬用方法
小雅:我最近常有個感覺,遇到複雜的問題,我們都很想找一套完整的方法,照著做就能解決。
可是做了很多次,還是常常卡住。
阿明:我也是。後來我發現,卡住的地方每次都不一樣。有時候是問題根本還沒想清楚;
有時候是自己知道問題在哪,卻不知道怎麼跟別人說;還有時候大家都懂了,真正要做的時候,又冒出新的阻礙。
小雅:聽起來是三種不同的困難。
阿明:對。如果把它們混在一起,就會出現一種很洩氣的狀況:花了很多時間,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改善哪一塊。
我習慣把這些困難看成「流失」,就是有東西在某個地方漏掉了。
想的時候漏掉關鍵,是思考的流失。傳遞的節點太長、關卡太多、介面太粗糙,每過一關就損耗一點,是系統的流失。說出口的時候順序讓人沒興趣,或是一次塞太多,對方來不及接住,是表達的流失。
小雅:所以第一步是先知道漏在哪。
阿明:沒錯。
🎈三個工具,其實是同一件事的三個層次
阿明:對應這三種流失,我會用三個工具。
MECE管思考夠不夠完整乾淨,RSMTA管系統和介面怎麼重新調整,SCQA管表達能不能被對方接住。🐣
小雅:它們是三套各自獨立的方法嗎?
阿明:我覺得更像同一件事的三個層次:先想清楚,再把結構調順,最後讓別人聽得進去。
用比較生活化的方式說,MECE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,先別急著找答案,把問題分清楚。
SCQA是把想清楚的事,慢慢說到別人也能理解。
RSMTA則是在問,理解了以後,怎麼讓改善真的發生。
小雅:順序一定要這樣嗎?
阿明:不用。可以先用MECE整理,再用SCQA跟人討論,再用RSMTA推動,也可能做到一半發現新問題,就回頭重新分析。
重點不是每次都把三個工具用完,而是慢慢看出自己現在卡在哪裡,需要哪一種幫助。
方法本身不是目的,它只是讓我們比較容易看見問題、理解彼此,找到合理的下一步。
🎈MECE:先把問題分清楚
小雅:先從MECE說吧。我只記得它是「相互獨立、完全窮盡」。
阿明:字面上是這樣。但我覺得它真正的用處,是提醒我們:
有時候以為自己想不出辦法,是經驗不足或工具不對,其實是還沒真正弄清楚問題。
像「溝通不良」可能只是對現象的概括,「工作不夠細心」可能是還沒證實的判斷,「缺乏共識」又可能是更深一層的問題。
這些沒區分就急著提方案,最後往往只是針對自己最熟悉的部分行動,沒碰到真正影響結果的因素。
小雅:那要怎麼開始?
阿明:可以先把自己知道的事分成幾層:事實、推論、影響、對策。
先不要判斷誰對誰錯,你就會知道哪些已經確認,哪些只是推測,哪些還要查證。
這不是要等資訊完整才行動,資訊本來就不可能一次到位,只是要知道哪些判斷有依據,哪些要保留彈性。
小雅:我覺得這種東西很容易做歪。
阿明:對,我看過四種常見的錯誤方向。
🐾第一種是過度追求窮盡,什麼可能性都想列,結果遲遲不行動。其實要窮盡的是「這次決策需要的範圍」,不是全宇宙,留一格「其他」兜底就夠了。
🐾第二種是為了好看硬湊。
比如分析交接為什麼不順,列出溝通不良、資訊不完整、標準不一致,看起來很完整,但資訊不完整可能就是溝通不良造成的,同一件事被算了兩次。
這時候要問:我是按什麼原則分類?按發生位置分,是需求確認、製作過程、交接驗收;
按問題性質分,是資訊缺漏、標準不明、權責不清。兩種都有用,但同一層不要混著用。
如果某一塊怎麼都很難定義,通常是尺選錯了,換尺,不要硬塞。
🐾第三種是只在紙面上嚴謹,卻沒想到對方習不習慣那套切法,這時候寧可選對方熟悉的。
🐾第四種是把MECE當成結論。它只讓思考完整,不會告訴你哪一塊最重要,最後還是要靠判斷去選擇和行動。
小雅:所以它不是答案的公式。
阿明:它比較像整理思考的方式。整理完,真正要處理的事反而變清楚了,而不是越分越複雜。
而且它也能用在情緒上。對方沒有馬上回訊息,是事實;
覺得他不尊重我,是解讀;覺得失望焦慮,是情緒;
要再確認還是等一等,是行動。
混在一起時,我們很容易把推測當事實,讓情緒直接決定行動。分開看,就能承認情緒存在,同時留一點空間重新理解。
🎈為什麼大家都懂了,卻還是沒改
小雅:可是我常遇到另一種狀況:問題拆清楚了,大家也都同意要改,最後還是沒變。
阿明:通常是有東西在拉著。
我看到四種。
🐾一是沉沒成本,過去在某套流程或工具上花了太多時間金錢,轉換就覺得可惜,心理上和財務上都抗拒。
🐾二是網絡效應,用舊方式的人越多、配套越完整,一個人想換,反而遇到溝通阻力,甚至被孤立。
🐾三是心智模型,過去的成功慢慢固化成「唯一的解讀方式」,新問題還拿舊工具去解,看不出「讓我成功的方法,正是現在讓我失敗的原因」。
🐾四是既得利益,舊流程給了某些節點權力,改革會威脅到它們,於是有意無意地製造阻力。
小雅:這些都很人性。
阿明:所以光有道理不夠。理解問題不代表具備解決的條件,提出方案也不代表現實裡跑得動。
有時候大家覺得流程該改,卻不知道誰有權限;
有時候新方法看起來更有效率,卻增加別人的負擔;有時候剛開始很順,過一陣子又回到熟悉的習慣。這就是我需要RSMTA的原因。
🎈RSMTA:讓改善真的發生
小雅:這五個字母分別是什麼?
阿明:R是覺察,向內認出自己此刻的狀態,向外確認對方的處境。S是系統與簡化。M是模組化的介面。T是動態調整。A是可行動的回饋。
先說R。改善的起點未必是馬上行動,而是先弄清楚自己看到了什麼。某個部門老是交不出來,我們很快會想到人力不足、效率差。
但可以先看看延遲到底發生在哪,是工作量超載,還是等審核太久?
也看看自己的反應:是不是因為過去的不愉快,就覺得那個部門不可靠?
是不是因為怕出錯,不自覺加了很多確認?判斷會受經驗、情緒和自身利益影響,
先看見這些,才分得出什麼是真的問題,什麼只是自己的推測。
S是重新理解整個系統。一件事要經過多次審核,先別急著砍,
先問每次審核的目的是什麼、審核的人有沒有必要的資訊和權限、有沒有重複。
防重大風險的審核,花時間也值得;兩個環節反覆查同樣的項目,就可以整合。
關鍵是分辨必要成本與不必要的損耗。也要從整體看,如果每個人只讓自己那一段變快,把麻煩丟給下一棒,整體不一定會變好。
M是合作介面,包括交接檔、驗收條件、確認資訊的方式。
前面的人只留下「已完成」,對他是結束,對接手的人卻是剛開始。這時候一份清楚的交接清單,可能比要求大家更積極溝通有效。
但別塞太多,要回到接手的人到底需要知道什麼。表單太複雜,只是把溝通成本換成文件成本。
我們不必只靠每個人永遠細心,而是讓方法本身就比較容易照正確程式走,錯誤也比較容易在擴大前被發現。
T是讓方法隨情況調整。適合小專案的流程,未必適合大專案。
可以依風險和複雜度分層,一般工作只填必要資訊,複雜的補上風險和決策依據,重大風險才加嚴謹確認。
外部條件變了也要重新檢視,不能因為過去有效就覺得永遠正確。
我平常用的辦法很簡單,就是checkin:現在狀況如何、哪裡卡住、接下來需要什麼。
A是回饋。看改善有沒有效,不能只看執行了沒,要看原本想解的問題有沒有改善。
導入清單後,退件有沒有減少、重複確認有沒有縮短、品質有沒有維持、填表有沒有變成新負擔。
結果不如預期,也別急著說執行的人不夠努力,可以回頭檢查最初的判斷對不對、方法有沒有對到真正的原因。
有效的經驗要整理下來,改善才會變成團隊能延續的能力。
小雅:聽起來像是一直在繞圈。
阿明:本來就是圈。五步不一定照順序,常常做到M才發現R沒做夠,又退回去重看。
它不要求一次解完,只是讓覺察、設計、執行、回饋可以持續轉。
而且它有人和事兩面,對人是減輕抗拒、看見對方處境,對事是檢查節點、減少不必要的環節,兩邊都得願意改變。👦
🎈SCQA:讓別人願意聽下去
小雅:最後是SCQA。
阿明:情境、衝突、問題、解答。
人在聽別人說話時,腦袋其實默默在問:這跟我有關嗎?我為什麼要在意?
所以呢?沒人回答,大腦就會節能,把後面的話當背景音。
而且我們自己想清楚了,別人不一定跟得上。這不代表對方不專業,也不一定是我們不會講,只是站的位置不同。
我們研究了幾天,對方才剛接觸,還不知道為什麼要討論。如果把分析一次全倒出來,對方得一邊聽一邊補背景、猜原因、再猜結論。
小雅:四個部分怎麼用?
阿明:情境是先建立共同的起點。衝突是讓人看見現況和期待之間的落差,🎉
這裡要指向結構,不要指向某個人。「你們交接資料都不齊全」是指責,「目前的交接方式,讓雙方各多花兩小時確認」是在描述結構。
也不必誇大,有時只要把大家隱約都感覺到、卻沒人說出口的事說出來,對方就會覺得「對,我也這樣覺得」。
問題是把大家放到同一邊,把「這是個麻煩」變成「這是我們可以一起解的題目」。🎉
要夠具體,「怎麼提升效率」太大,換成「有沒有可能在不增加工作量的前提下,把交接的兩小時變成二十分鐘」就好多了。
用「我們怎麼」開頭,也比較容易讓人加入,而不是覺得被審問。
解答要輕、要具體、要能開始。很多人這一步給太重,一次端出完整的大方案,對方聽了就累,自然想回到舊做法。🎉
比較好的是最小可行的版本,像「下週先在一個專案試用一頁紙的交接範本」,講清楚誰、什麼時候、做什麼。
「加強溝通」「提升效率」只是目標,還不算答案。
小雅:我有點怕它變成說服別人的技巧。
阿明:我也這麼擔心。表達清楚和判斷正確是兩件事,如果最初的事實不準,或原因判斷偏了,再完整的SCQA也會導向不適合的方案。
所以它不是讓人接受既定答案,而是讓雙方更容易檢視理由。對方提出不同意見,常常正好補上我們忽略的地方。
🎈幾個提醒,免得工具變成新的負擔
小雅:用這些工具,有什麼要小心的?
阿明:工具用不好,本身也會變成摩擦。
不要把框架當表演,每次硬套四段,對方只會覺得你在套公式,
它應該是思考方式慢慢內化,不是掛在嘴上的招牌。
😏不要拿工具審判別人,MECE很容易被用來說「你這裡重疊」「你漏了一點」,幫對方補完整是好事,拿來證明自己比較聰明,只會製造防衛。
我的原則是先用在自己身上,再用在別人身上。不要追求一次到位,第一次不完美沒關係,先讓它轉起來。🤗
但也別忽略人的部分。
這些工具都很理性,但最終取決於人有沒有誠意。
交接清單被當成應付的表格,checkin變成互相交差,再好的設計也沒用。
最後,允許自己用不同的深度,小事用輕量版,大事才用完整版,看這件事一旦出錯,損耗有多大。
八、回到日常
小雅:我覺得這些也可以用在生活裡。
阿明:可以。跟人有誤會時,先分清楚自己知道的事實和自己的解讀,不急著判誰對誰錯。🤗
別忽略他人的想法,想表達觀點時,先想想對方目前知道什麼、為什麼需要理解這件事。
反覆遇到類似的困難,就看看自己是不是一直用同一種方式處理,卻沒檢視它還適不適合現在。
但也不是要凡事都分析,把生活變成管理流程。
有些事要立刻處理,有些問題不值得花太多時間,有些情緒需要先被理解,而不是馬上被拆解。事情不如預期,
不必立刻認定自己不夠好,也別急著推給別人,先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別人有不同意見,先理解理由,再判斷有沒有值得參考的地方。一個方法不再有效,也不必因為過去投入很多就勉強沿用。
小雅:所以最後的重點是什麼?
阿明:真正有幫助的思考,不是讓自己永遠不犯錯,而是犯錯之後比較容易理解原因;
不是每次溝通都有共識,而是有差異時,還找得到繼續談的方向;
也不是一次行動解決所有問題,而是每次行動都留下值得參考的經驗。
我們不必急著要完美的答案,可以先把問題看清楚,把想法說明白,再依結果一步一步調整。
先理解,再判斷;先有共同的認識,再嘗試行動;最後讓實際經驗回頭修正原本的想法。
小雅:這樣思考就不只是為了找答案,溝通也不只是為了說服。
阿明:對,它會慢慢變成一個持續理解、修正、成長的過程。
Gemini:
第一章:為什麼我們明明很努力,卻總是在原地打轉?
A端起手邊的熱咖啡,輕輕嘆了口氣:「哎,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?
每次工作或生活遇到比較複雜的狀況,心裡總會忍不住想:『如果能有一套標準步驟,照著做就能直接把問題解決,那該有多好?』」
B笑著搖搖頭,放下杯子說:「對啊,我們總是希望世界能給我們一張完美的流程圖。
但實際上,在不同的階段,卡住我們的困難根本就不一樣。」
「真的。」
A點頭附和道,「有時候,是我們自己還沒把狀況想清楚,腦袋裡成了一團漿糊;
有時候,是雖然知道問題在哪裡,但要跟別人開口說明時,卻講得不清不楚,對方完全聽不懂;
再不然,就是大家都懂了、也達成共識了,但在實際動手執行的那一天,卻莫名其妙冒出一堆大大小小的阻礙。」
「最讓人無奈的是,我們常常把這三種困難通通混在一起。」
B皺了皺眉,「明明花了好幾個小時、甚至好幾天開會討論,最後卻連自己究竟在哪一個環節卡住都搞不清楚。」
「其實,這背後往往有些深層的原因在拉扯。」A分析著說,
「比方說,最常見的就是『沉沒成本』。
過去我們在某套流程或某個工具上,花了大把的時間和金錢,現在突然要換個新方法,心裡就會覺得好可惜、好抗拒,不管是心理上還是財務上都捨不得。」
「還有『網絡效應』也是個隱形的大魔王。」
B接話道,「當周圍用舊方式的人越來越多,配套措施也全部都繞著舊方式轉的時候,如果只有你一個人想換方法,反而會遇到超大的溝通阻力,甚至會覺得自己快被孤立了。」
「另外,我們的『心智模型』常常在不知不覺中害了我們。」
A苦笑著,「過去成功把事情搞定的經驗,慢慢固化成我們眼中『唯一的解讀方式』。
結果遇到新問題時,我們還是習慣拿出老工具去解,完全看不出來『當初讓我成功的方法,正是現在讓我卡住、甚至失敗的原因』。」
「還有讓人很頭痛的『既得利益』。」
B補充說,「舊的流程在某些節點上給了某些人權力或安全感,一旦要進行改革,就會直接威脅到他們的舒適圈,於是這些節點就會有意無意地製造出各種阻力。」
「所以啊,如果我們把這些狀況攤開來看,會發現問題大致可以分成三種流失:
第一種是『思考的流失』,我們在想的時候就漏掉了關鍵重點,自己沒有把狀況想完整,看不見對方的需求,也看不見自己的盲區;
第二種是『系統的流失』,結構本身在無形中消耗大家的力氣,傳達的節點太長、關卡太多、介面太粗糙,訊息每傳遞一次就損耗一點;
第三種是『表達的流失』,明明心裡想的是對的,但講出來的時候卻讓人聽不懂。可能是一次塞太多、太亂,或者順序不對,對方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理解。」
「為了對應這三種流失,其實我們手邊有三個很棒的工具。」
A眼睛一亮,「用MECE來管思考的完整與乾淨,用RSMTA來重新梳理系統與介面,再用SCQA來讓表達順利被接住。」
「它們絕對不是那種冷冰冰、各走各的獨立方法,更像是同一件事情的三個不同層次:先把自己心裡想清楚,再把周圍的結構調順,最後把話說得讓別人聽得進去。」
B順著話頭說,「那我們就一塊一塊把它們拆開來,像聊天一樣,看看它們到底怎麼幫我們理清思緒吧。」
第二章:MECE思考術——先別急著找答案,把問題分清楚就好
「我們先從最源頭的思考開始聊起。」
B攪拌著咖啡說,「我們常常會覺得,哎呀,最近怎麼效率這麼差、溝通這麼不良?
但仔細想想,『溝通不良』其實只是一個很籠統的概括、『工作不夠細心』可能也只是一個還沒被證實的判斷,而『缺乏共識』往往是更深一層的現象。」
「對啊!」
A贊同地說,「如果我們連這些事情都還沒有真正區分清楚,就急著跑去提出一堆改善方案,最後的結果通常是什麼?
通常只是針對自己最熟悉、最拿手的部分隨便採取行動,卻完全忽略了真正影響結果的核心因素。」
「沒錯,我們只是需要知道,哪些判斷已經有了足夠的依據,哪些還只是目前的推測,以及哪些需要進一步去查證。」
B接著說,「這並不代表我們非得等到所有資訊都完美到位才能動身,很多時候資訊根本不可能一次到位,我們只是保留一點彈性罷了。」
「第二個坑,是『為了好看而硬湊』。」
A苦笑著舉例,「假設我們在分析為什麼跨部門交接會這麼不順,
然後列出了三個原因:溝通不良、資訊不完整、工作標準不一致。乍看之下好像很完美,但實際上它們互相重疊啊!
資訊不完整可能是溝通不良造成的,工作標準不一致也可能是雙方沒有充分對齊。」
「這時候如果沒有拆解清楚,我們就會把同一個問題重複計算好幾次。」
B點頭說,「要解決這個狀況,我們得去看看自己的『尺』是不是選錯了。
如果按照問題發生的位置來分,就分成前端需求、製作過程、驗收交接;
如果按照問題的性質來分,就分成資訊缺漏、標準不明、權責不清。
千萬不要在同層次裡混用不同的分類原則,否則一部分在講位置、一部分在講原因,最後就會完全理不出頭緒。」
「第三個坑,是『只在紙面上嚴謹,卻沒考慮到對方習不習慣』。」
A補充,「如果對方根本不熟悉那套複雜的程式,你硬要用自己很懂的邏輯去切分,那寧可選擇對方本來就習慣的角度切入。」
「其實,MECE不只可以用在工作上,用來整理自己的情緒和判斷也超好用。」
B眼睛亮了一下,「當我們和別人發生誤會,或者遇到不如預期的結果時,
也可以試著把『客觀事實』、『個人解讀』、『情緒感受』和『接下來的行動』分開。」
「舉個例子,對方沒有立刻回覆訊息,這是『客觀事實』;
心裡覺得對方是不是不尊重我,這是一種『解讀』;
覺得失望或焦慮,這是我的『情緒』;
而決定再等一下或者改用別的方式聯絡,則是『後續行動』。」A順著這個邏輯說下去。
「對啊!」
B笑著說,「當這些東西全糊在一起時,我們很容易把自己的推測當成事實,然後讓情緒直接決定了下一步。
但如果稍微把它們分開來看,就會發現:我們可以承認情緒確實存在,但不必讓情緒獨自決定整件事情的走向。
同樣地,工作出問題時,分清楚哪些是自己能改善的、哪些需要別人配合、哪些得靠制度調整,我們就不必把所有罪責都扛在自己身上,也不會一味怪罪別人。」
「最後還有第四個坑:『把MECE當成最終結論』。」
A總結道,「MECE只是讓我們的思考變得完整、乾淨,但它並不會自動告訴我們哪一塊最重要。
最後還是要靠我們自己去判斷、去選擇下一步的行動。
它的目的不是把問題搞得越來越複雜,而是經過梳理後,讓真正需要我們去處理的事情變得清清楚楚。」
第三章:RSMTA實踐框架——讓改善真正發生的循環圈
「當我們把問題拆得乾乾淨淨,也大概知道方向在哪裡了。」
B喝了一口水,接著說,「接下來往往會遇到一個更現實、也更讓人頭痛的問題:
為什麼有些事情大家明明都懂、也口頭答應要改,最後卻還是回到老樣子?」
A苦笑著附和:「這大概是整個過程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了。因為『理解問題』並不代表我們已經具備瞭解決問題的條件;
『提出方案』也不代表這個方案在現實環境中就能順暢運作。
有時候大家心裡都覺得某個流程該改,卻不知道誰有權限去動它;
有時候新方法看起來很棒,結果實際執行時卻給其他人平添了更多負擔。」
「所以,我們需要一套能把理解、設計、執行與回饋全部串起來的思考方式,也就是RSMTA循環。
它不是那種做完就結束的死板流程,而是一個做完又會回到起點、不斷滾動的圈子。」
B在桌上比劃著圓圈說:
「R(Recognition,向內覺察與向外確認):」
B解釋道,「改善的起點,往往不是馬上捲起袖子採取行動,而是先弄清楚自己此刻究竟看到了什麼。
當某個部門又延遲交件時,我們腦中可能馬上浮現『對方效率太差』或『人手不足』的念頭。
但這些判斷真的完整嗎?我們可以先停下來觀察,延遲到底是發生在審核太久、前端資訊給得不全,還是後端標準根本沒說清楚?
同時,也要回頭看看自己的情緒——我們是不是因為過去有過不愉快的經驗,所以特別容易不信任這個部門?
是不是因為怕扛責任,才故意加了一堆冗長的確認程式?看見這些盲點,我們才能分清楚哪些是現實狀況,哪些是自己的自我推測。」
「S(SystemArchitecture/Streamlining,系統與簡化):」
A接話說,「當我們看清問題後,就可以開始檢視整個工作流程了。
這時候千萬不要盲目地把步驟全部砍掉,而是要去理解每個環節『為什麼存在』。
有些審核雖然花時間,但確實能擋掉致命的品質風險,那就得保留;
但如果兩個環節在重複檢查完全一樣的東西,卻沒有實質增加保障,那就該大膽整合。
我們要把個人的工作放回整體關係中去看,不要為了讓自己方便,就把麻煩通通甩給下一個部門,而是要找出真正值得改善的甜蜜點。」
「M(ModularInterface/Mitigation,模組化介面與減少抗拒):」
B點頭說,「工作要在不同人、不同部門之間傳遞,每一次交接都是資訊容易遺漏、誤解的高風險區。
所以,我們需要清楚的『介面』——這不一定是電腦軟體,也可以是部門之間的交接清單、明確的驗收條件。交付的人不能只留下一句『好了』,卻把風險和未解的問題留給接手的人。
一份好的交接清單,不需要把所有細節無限制地塞進去,而是要回答:接手的人究竟需要知道什麼,才能安全、正確地繼續下一步?
同時,我們也可以在系統裡設計一些機制,讓錯誤更容易在早期被發現,而不是完全依賴大家的專心和耐心。」
「T(DynamicTuning/Transformation,動態調整):」
A笑了笑,「世事無絕對,方法永遠會受到情境的限制。本來適合小團隊的方法,放到大專案可能完全行不通;
本來低風險的檢核方式,遇到重大任務也會不夠看。所以,我們不需要一套『永遠不變』的標準流程。
當組織變了、分工改了、或者外部需求不同了,我們就要學會動態調整。簡單的工作用輕量版的交接,複雜的工作再補上風險與決策依據,讓方法隨著實際情況彈性伸縮。」
「A(ActionableFeedback/Adaptability,具體可行動的回饋):」
B總結道,「最後,我們得回到結果本身。新方法用下去之後,退件次數真的減少了嗎?重複確認的時間有變短嗎?如果交接時間縮短了,卻讓重要風險更容易被漏掉,那也不能直接算成功。
回饋的目的,不是為了打分數,而是把理想與實際結果的落差找出來。
如果不如預期,那就回頭檢查當初對問題的判斷是不是哪裡出了錯,然後把這些經驗變成團隊下一次可以依靠的能力。」
「RSMTA最迷人的地方就在這裡了。」
A感慨地說,「它不是要求我們一次就把所有問題徹底解決,而是讓覺察、設計、執行與回饋形成一個可以持續轉動的生命力。
做到中間甚至常常會發現,哎呀,原來當初的R沒做夠,於是又退回去重新看一眼——這很正常,不用覺得沮喪。」
第四章:SCQA表達結構——把想清楚的事,慢慢說到別人也能聽懂
「好不容易我們把問題用MECE想透了,也用RSMTA把系統和流程順了一遍。」
B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坐姿,「這時候通常會遇到另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難題:
為什麼我自己明明懂了、也想得很清楚了,但只要一開口跟別人講,對方卻一臉茫然,完全跟不上節奏?」
A忍不住笑出來:「對!這其實真的不一定是我們表達能力不好,也不是對方不專業,純粹只是因為『站的位置不一樣』。
我們可能花了三五天泡在裡面研究,對來龍去脈瞭如指掌;但對方可能剛剛才被拉進來,連為什麼要討論這件事都不知道。
如果我們把一堆分析結果像倒垃圾一樣劈頭蓋腦砸過去,對方就得一邊聽、一邊自己拼湊背景、推測原因,那當然會覺得很累、很想放空。」
「這時候,我們就需要SCQA來幫忙搭一座溝通的橋樑,讓別人的大腦願意跟著我們走。」
B在紙上用手指比劃著:
「S(Situation,情境):」先建立一個雙方都有共識的共同起點,讓對方知道我們現在是在講什麼事情。
「C(Complication,衝突):」說明現況與大家期待之間出現了什麼落差、或者發生了什麼變化,為什麼這件事值得我們今天花時間坐下來談。
記住,衝突要指向『結構』而不是指向『某個人』,不要說『你們交接的資料總是不齊全』。
聽了就很想翻白眼,而是說『目前的交接方式讓雙方各多花了兩個小時確認』,這是在描述結構客觀造成的損耗。
「Q(Question,問題):」把大家隱約感覺到、卻沒人說出口的不滿,轉化成一個可以一起動腦思考的方向。用『我們能不能在不增加額外負擔的前提下……』來開頭,把對立感變成『這是我們一起要解的題目』。
「A(Answer,答案):」提出與問題相對應的具體行動。很多人這一步給得太重,一次端出一個龐大無比的完美計畫,對方聽了壓力山大,心裡只想逃回舊方法。
比較好的做法是給出一個『最小可行的版本』,
例如:『下週先在其中一個專案裡試用一頁紙的交接範本,看看效果如何。』講清楚誰、什麼時候、要做什麼,讓對方立刻能想像出第一步長什麼樣。
「溝通絕對不是為了展現自己有多聰明、或者強迫別人一定要聽話服從。」
A點頭附和道,「即使你的SCQA架構再完美,如果一開始搞錯了事實,或者對原因的判斷有偏差,那答案依然會走向錯誤的方向。
所以,把溝通當成一個雙向理解的過程,聽聽對方的意見和回饋,往往能幫我們捕捉到原本沒看見的盲點。」
「說到底,不管是MECE、RSMTA還是SCQA,這些工具存在的意義,絕對不是為了變成我們掛在嘴上的理論招牌,更不是拿去挑剔別人『你看你這裡沒有MECE、那裡不符合邏輯』的審判工具。我們真正要做的,是先把這些心法用在自己身上。」
B端起杯子喝了最後一口咖啡。
A微微笑著接話:「對啊,當事情不如預期時,給自己留一點空間,不必急著苛責自己,也不用急著把黑鍋甩給別人,
先停下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當別人提出不同意見時,先靜下心來聽聽看對方的理由;
當某個舊方法不再適用時,勇敢評估一下成本,隨時準備轉換更合適的路徑。」
「我們並不需要讓每件事在一開始就得到完美的答案。」B把杯子放回桌上,
「只要肯先把問題看清楚,把想法慢慢說明白,然後依據實際走出來的結果一步一步調整,
那麼,思考就不再是一件痛苦的苦差事,溝通也不再是互相消耗。它會變成一個讓我們在犯錯後更容易懂、在差異中依然能找到方向,並且持續成長的溫柔過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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